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一亿的报价，不过是菜市场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讨价还价。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宪。
两个字，龙飞凤舞，锋芒毕露。
“合作愉快，首长。”
他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苏总工。
“我想提醒各位，这只是个开始。”
作为交换条件，也作为一种迫不及待的验证。
军方直接调用了两架大型运输直升机。
合同墨迹未干，那几台刚刚结束测试的“天狼”原型机，就被全副武装的士兵连夜运走。
巨大的旋翼撕裂夜空，卷起狂风，分别飞向了祖国最需要它们的两个地方。
一个，是风雪弥漫的高原边境。
另一个，是丛林密布的南疆战区。
实验场里的大杀四方终究是模拟。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些在靶场上展现出统治级压制力的钢铁猛兽，到了环境恶劣、瞬息万变的真实修罗场上，是否依然能成为死神的代名词。
随着合同的正式敲定，“奇迹动力”这四个字，也完成了它最关键的一次蜕变。
从一间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校园小作坊，一跃成为手握重金与国家级项目的科技新贵。
帝国的雏形，已然显现。
林宪回到工厂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只有两个字。
疯狂扩张。
哈工大的校园BBS，国内各大顶尖理工科院校的就业论坛，以及国内最顶级的猎头公司邮箱里，一份来自“奇迹动力”的招聘启事，瞬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高出行业平均薪资百分之五十的起薪。
上不封顶的项目奖金与股权激励。
国家级别的绝密科研项目背景。
再加上那几张从特殊渠道流传出去的，充满赛博朋克未来感的办公环境概念图。
这一切，让无数还在为毕业出路发愁的顶尖学子，瞬间陷入了疯狂。
简历。
雪片般的简历，几乎在瞬间就塞爆了奇迹动力刚刚申请的企业邮箱服务器。
这股浪潮，并不仅仅局限于机械系。
计算机学院、软件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
甚至连最前沿的通信工程、人工智能领域的博士生们，都纷纷投来了简历，言辞恳切地希望能获得一个面试机会。
林宪亲自坐镇面试。
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将权力下放给张大彪和新招募的职业经理人，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面试间。
他要的，不仅仅是懂技术的工程师。
他要的，是那些眼里闪烁着火焰，真正渴望用代码和齿轮去改变世界，拥有偏执狂般野心的人才。
与此同时。
那座破旧的校办工厂，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扩建工程。
数十台挖掘机和推土机的巨大轰鸣声，二十四小时彻夜不息。
一根根巨大的钢结构支架，在数百盏高强度聚光灯的照射下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仿佛一头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的骨架。
整个哈市的建筑资源，都在向这里疯狂倾斜。
林宪深知，硬件的制造，资金的涌入，人才的储备，这些都只是帝国的躯壳。
它真正的灵魂，在于那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数据洪流。
在于代码。
在所有人都在为初期的生产线调试、为新厂房的规划而忙得脚不沾地时。
林宪已经把自己关进了一间刚刚改造完成，拥有独立供电和最高安保级别的全封闭机房里。
外界的喧嚣与狂热，似乎都与他隔绝。
他要在第一批“天狼”正式大规模列装之前，为它们安装上一颗真正的大脑。
一颗能够自我学习，自我迭代，自我进化的……工业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