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被覆盖，不是被删除，也不是被加密。”
科尔森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们的顶级程序员检查了物理储存硬盘的底层代码，结论是……这三分钟的记录，像是被从现实里……直接‘抠’了出去。”
“抠”这个词，让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那不是技术术语，却比任何技术术语都更加直观，更加恐怖。
时间被抹除了。
弗瑞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过烧毁的仪器，皮靴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走到实验室巨大的通风管道口。
那里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地方，只有格栅的金属条微微有些变形。
他蹲下身，摘掉黑色的皮手套，用指尖轻轻触碰格栅的金属条。
微烫。
一种异常的热量，并非来自爆炸，而是源于某种高能流经过后留下的余温。
他沉默着，独眼之中，无数情报、无数可能性在飞速闪烁、碰撞、湮灭。
九头蛇？
不可能。他们贪婪，但技术水平还停留在窃取和模仿的阶段，他们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更无法理解如何“抠走”时间。
其他觊觎力量的野心家？
他们甚至无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靠近基地一百米。
这种手段……这种悄无声息地剥离高维能量，视神盾局最严密的防御如无物的技术……
弗瑞缓缓站起身。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应急灯下，显得无比凝重，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实验室。
“这种技术，远超我们的认知。”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一个敢对宇宙魔方下手，并且在我们最核心的基地里进出自如的幽灵，已经出现了。”
弗瑞转过身，独眼死死地盯住科尔森。
那目光锐利得让后者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不是来偷魔方的。”
弗瑞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只是在‘借’走它的能量。”
这个结论，比魔方被盗本身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盗窃，意味着敌人有明确的、可以被理解的欲望。
而“借”……意味着对方拥有将宇宙魔方视为一个随取随用的“充电宝”的资格和实力。他们的目的不明，他们的能力未知，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颠覆。
天马计划，不再是秘密。
地球引以为傲的防线，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弗瑞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决绝，那是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才会发出的咆哮。
“启动最高等级的威胁评估。”
“将所有关于‘能量劫掠者’的资料，列为阿尔法级绝密。”
他的命令清晰而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我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谁在窥探着星空的力量。”
这一刻，这位执掌着全球最强大特工组织、习惯了将一切都纳入掌控的独眼局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中紧握的权柄，在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何等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