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思维的死寂,笼罩着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最高会议室。
亚历山大·皮尔斯那句淬毒的质问,余音未散,却已在每个人的骨髓中凝结成冰。
“你,拿什么来阻止他?”
这个问题,弗瑞无法回答。
他引以为傲的整个神盾局,都无法回答。
他的大脑成了一片空白的雪原,只有几个无法磨灭的画面在反复灼烧。
新墨西哥州的荒漠。雷神托尔那足以撕裂天空的雷霆一击,撞在一道凭空浮现的、单薄的亚空间屏障上,无声消融。
三秒钟前。全球地图上,三千多个代表着十戒帮据点的红点,在同一个心跳的瞬间,同步熄灭。不是被摧毁,不是失去信号,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彻底抹除。
还有那些被定格在死亡前一刻的恐怖分子,躯体内的所有能量都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细节毕现的蛋白质雕塑。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超越了恐惧本身的战栗,从弗瑞的脊椎尾骨猛然窜起,电流般贯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航母战斗群。
遍布全球的核武库。
悬于轨道之上的天基动能武器“上帝之杖”。
人类文明赖以维系自身霸权的种种终极武力,在那种匪夷所思的力量面前,脆弱得甚至不如孩童用湿润泥沙堆砌的城堡。
极致的无力感抽空了他肺里的每一丝空气。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触及到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一场决定地球“所有权”归属的牌局,已经开始了。
而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甚至连坐上牌桌的资格,都还未曾获得。
就在这凝固的沉默即将把所有人都压垮的瞬间,异变陡生。
会议室中央,那张巨大黑曜石会议桌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空气的折射率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一粒。
十粒。
成千上万粒金色的光粒子凭空涌现,它们不遵循任何物理定律,以一种优雅而绝对的姿态盘旋、汇聚、编织。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高维度的质感,仿佛每一粒光辉内部都蕴含着一个星系的生灭。
短短一秒之内,那些粒子便勾勒出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凌辰。
他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颗星球最高权力机关的会议桌前。
“砰!”
“砰!”
两声几乎无法分辨先后的枪套抽离声。
尼克·弗瑞和亚历山大·皮尔斯,这两位神盾局的最高掌权者,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他们的肌肉记忆在察觉到威胁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完成了拔枪、瞄准的动作。
但下一刻,两人都僵住了。
枪口稳稳地指着那个由光构成的身影,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对着一个连光线本身都能随意操控的高维存在投影开火?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以至于他们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致命武器,而是一截可笑的烧火棍。
凌辰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弗瑞身上停留。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光影的界限,饶有兴致地落在亚历山大·皮尔斯的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一种猫戏弄爪下老鼠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弄。
“皮尔斯理事。”
他的声音响起,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每一个角落,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发声。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皮尔斯脸上血色褪尽的过程。
“……九头蛇,潜伏在地球上最高明的导演?”
一句话。
如同在密闭的舱室内引爆了一颗反物质炸弹。
时间、空间、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原本就因恐惧而混乱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每一位理事的全息影像都剧烈地闪烁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因为他们的心跳和血压在瞬间飙升到了足以触发医疗警报的程度。
九头蛇?
那个被美国队长和神盾局埋葬在二战硝烟里的法西斯亡魂?
皮尔斯,神盾局德高望重的前任局长,世界安全理事会的秘书长,是九头蛇?
这比凌辰刚刚抹除一颗恒星,还要让这群玩弄权术的政客感到荒诞与惊骇。
皮尔斯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强行压下心脏的狂跳,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尖叫着想要扭曲,却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死死绷住。
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任何一丝破绽,都将是万劫不复。
“凌辰阁下。”
他的声音干涩,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与威严。
“你越界了。”
“地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霸权,更不接受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与指责。”
他试图夺回话语权,将水搅浑,用政治辞令来对抗这神迹般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