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份寂静被两个凡人剧烈的心跳声打破了。
希尔维格博士和布鲁斯·班纳,并肩站立在王座之下,仰望着那面巨大的全息光屏。
光屏上,正实时转播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从媒体的口诛笔伐,到基里安的无能狂怒,再到神盾局的雷霆出击。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商业帝国,如何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悬崖边缘。
而发动这一切的男人,就坐在他们前方的王座之上。
他甚至没有离开过座位。
他只是修改了一段无人能理解的频率。
然后,整个世界的意志,就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开始狂奔。
这种感觉……
这种将一个星球、一个文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
希尔维格博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这位毕生追求宇宙真理的物理学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知识是如此的贫瘠与可笑。
而布鲁斯·班纳,他那颗时刻被“另一个我”的狂怒所困扰的心脏,此刻却被一种更深邃、更原始的情绪所占据。
敬畏。
以及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引导的愤怒人群,看着那些即将发动攻击的战机,再回头看看王座上那个平静的身影。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去所担心的、所恐惧的,那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在凌辰的面前,是多么的幼稚与不入流。
浩克能摧毁一座城市。
而凌辰,能定义这座城市该为什么而存在。
“创始人阁下……”
班纳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您……您真的改变了所有人的思想。”
这不是欺骗。
这不是谎言。
这是重塑现实。
他赋予了世界一个全新的“真相”,而世界便围绕着这个真相开始运转。
这就是定义的权力。
是神明的领域。
凌辰终于动了。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投向光屏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理会身后两人敬畏的波澜。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张被放大的照片上。
那是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因为疯狂与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
“一个文明在经历巨大的未知恐惧后,需要一个清晰、具体、可以被摧毁的发泄目标。”
凌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公理。
“基里安很合适。”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张照片,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的绝境病毒虽然原始粗糙,充满了不稳定的缺陷,但在火星殖民地的初期建设中,或许能作为消耗品,用来给那些最底层的苦力进行一次性强化。”
这番话,让班纳和希尔维格的后颈窜起一股寒意。
在凌辰的眼中,基里安和他的A.I.M.,甚至不是敌人。
只是一个即将被回收利用的工具。
一个可以被随意涂抹、修改、最后再擦除的符号。
现在的凌辰,已经不再用凡人的视角去审视这颗星球。
地球,只不过是他画布上的一块背景板。
他真正的征途,是画布之外,那片更广阔的黑暗森林。
他的目光,越过了全息屏幕上喧嚣的地球,投向了圣殿深处,那片代表着星际坐标的浩瀚星图。
在那星图的某个遥远角落。
一抹微弱,却坚定不移的红色光点,正在执着地闪烁着。
那是来自遥远星际战场的,求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