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的画面并未因雷影的狂笑而停滞。
它冷酷地,精准地,将镜头对准了那段尘封的过去,捕捉到了日向日差临死前,那段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真实心理。
画面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寂静的房间里。
年幼的宁次正在熟睡,呼吸平稳,稚嫩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安详。
日向日差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分家成员面对宗家时那份被压抑的温和,而是充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悲哀,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死寂。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最后一次触摸儿子的脸颊。
那只布满修炼留下的厚茧的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青筋一根根暴起,却在距离宁次脸庞仅有分毫的地方,猛地停住。
最终,他还是收了回来,五指痛苦地蜷缩,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被撕裂的绝望。
“宁次……”
一声低沉的呢喃,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要恨宗家。”
他说。
“要恨,就恨这该死的命运。”
然而,金榜无情地将他此刻最真实的内心独白,用冰冷的金色文字,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我恨!我怎么能不恨!】
【凭什么!就因为晚出生了几秒钟,我就要一生为奴,连我的儿子也要继承这被诅咒的命运?!】
【凭什么宗家犯下的错,要用我的命去填补?!】
【日足……哥哥……你真的,心安理得吗?】
【宁次,我的儿子……原谅父亲的无能。我不是为了保护宗家,更不是为了村子。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活在这该死的、名为日向的牢笼里……】
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
那份隐藏在“自愿牺牲”谎言之下的,是无尽的委屈、滔天的愤怒与至深的绝望!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被家族制度与高层冷漠联手推上祭坛,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迁怒,而被迫戴上英雄假面的……替罪羊!
考场中央。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猛地从宁次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悲愤与痛苦,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哀鸣。
他体内的查克拉明明被金榜禁锢,无法调动分毫。
但这一刻,源自精神深处那股被撕裂的剧痛,那股血脉相连的悲鸣,竟化作了实质性的冲击!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炸开,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无数烟尘被掀起,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真相。
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父亲死亡的真相!
不是为了保护宗家而自愿赴死的荣耀。
而是被逼着去替宗家顶罪的……屈辱!
他引以为傲的“命运论”,他坚信不疑的,父亲那“超越宗家”的伟大意志,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的命运,他的存在,他的一切,竟然是建立在父亲的屈辱与不甘之上!
“噗——”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
不是泪。
是血。
两行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父亲……”
宁次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双拳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浅坑。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他的嘶吼,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嚎。
不远处,日向日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身体摇摇欲坠,嘴唇翕动着,想要上前去解释,想要说些什么。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他僵住了。
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眼神中永远带着顺从与敬畏的分家上忍、分家成员们……
此刻,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名为仇恨的火焰!
一道道目光,不再温顺,而是化作了淬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
那份维持了数百年的,刻在骨子里的恭顺,正在飞速瓦解。
坚不可摧的日向一族,宗与分的绝对界限,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
观众席的角落里。
宇智波流云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猩红的写轮眼中,三枚勾玉缓缓旋转。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引爆这一切的最后一把火,该添上了。
他指尖微动,再次切换到那个无人知晓的匿名账号,在世界频道那滚动的金色文字中,发出了一句直击所有日向分家成员灵魂的话。
【如果连死都不自由,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日向分家的诸位,你们还要在奴役中沉默多久?】
没有激昂的口号。
没有煽动的言语。
只是两句冰冷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