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流云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问话,如同无形的巨锤,砸碎了大厅内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
“谁赞成?”
“谁反对?”
没有人回答。
也无人敢回答。
被钉在墙上的雷影,就是最鲜明、最血腥的答案。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四肢的挣扎已经从狂暴转为无力的抽搐。那张平日里充满暴虐与威严的脸,此刻涨成了深沉的猪肝色,双目暴凸,血丝爬满了眼白。
屈辱。
愤怒。
以及,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些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最终却只能化作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大野木佝偻的背脊,此刻仿佛又塌陷了几分。他那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流云,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他活了这么久,见证了三代火影的巅峰,见证了忍界的无数风云变幻,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强大。
那不是忍术,不是幻术,甚至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碾压式的“理”。
水影照美冥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咬着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引以为傲的溶遁与沸遁,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有意义吗?对方甚至没有给她结印的机会。
一个肩撞。
仅此而已。
坐于最上首的三船,手掌已经完全按在了刀柄“黑泽”之上,可那股从刀柄传来的冰冷触感,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作为武士,他比忍者更能理解刚才那一撞中蕴含的技艺与力量是何等恐怖。
那已经超越了“技”,近乎于“道”。
流云的目光平静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将所有人的惊骇、不甘、恐惧尽收眼底。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说了一切。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即将把人逼疯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能让灵魂都为之共振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高悬于铁之国苍穹之上的诸天金榜,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万丈金光,轰然爆发!
金色的流云疯狂汇聚、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其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会谈大厅那厚重的穹顶,化作一道神圣的金色光柱,轰然垂落。
光柱笼罩了整个大厅,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圣异象,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固。
流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涌向雷影的白色查克拉随之消散。
砰。
雷影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肉,从墙上滑落,狼狈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
他跪伏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石板,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汗水混杂着灰尘,将他的脸弄得污浊不堪,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雷神之威。
但他此刻却顾不上去看流云,也顾不上去感受那份深入骨髓的耻辱。
他和其他人一样,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惊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金榜牢牢吸引。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金榜的变动,都意味着整个世界,整个忍界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是更绝望的未来,还是……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金色的漩涡中心,一行行全新的、带着一股狂放不羁气息的字迹,缓缓浮现,燃烧,最终烙印于天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