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冰。
记忆碎片被触发:这不是第一次。最近一两个月,偶尔会有溃散下来的兵痞或流民打扮的人,在这片贫民区游荡,踹门勒索,抢掠财物食物,调戏妇女。原主病重昏沉,小桃每次都是死死抵住门,或躲藏起来,侥幸未被破门。但看来,这次对方没那么容易打发。
屋外的叫骂和踹门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刀鞘或棍棒敲击门板的撞击声。
“妈的,再不开门,老子就把你这破庙拆了!”
“听说里面有个病秧子书生,还有个嫩丫头?嘿嘿……”
污言秽语传来。
小桃吓得缩到灶台后面,眼泪直流,无助地看着林昭。
林昭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恐惧?不,是冰冷的评估和杀意在凝聚。
身体极度虚弱,敌人数量不明,可能有武器。硬拼是下下策。但躲藏?这破门坚持不了几下。示弱求饶?面对豺狼,只会被啃得更干净。
特种兵的本能在咆哮:狭路相逢,控制节奏,制造机会,一击必杀!
他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灶膛里的火在燃烧,铁锅里的水在翻腾。墙角有几根用来顶门的硬木棍。窗外……天色更加晦暗,风声呜咽。
“小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怕。去,拿一根顶门棍过来,要最结实的那根。然后,躲到箱子后面去,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他的眼神沉静而锐利,如同潜伏在草丛中、即将扑杀猎物的猛兽,尽管这具身躯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
小桃看着他,哥哥脸上那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冷静,竟奇迹般地压过了她一部分恐惧。她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手脚发软地挪到墙角,抽出一根约莫手臂粗细、三尺来长的硬木棍,吃力地拖到床边。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木棍。入手沉重,对他此刻的臂力是个考验。但他握得很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门外的踹击变成了猛烈的撞击!
“哐当!!”一声巨响,本就腐朽的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向内凸起,裂缝延伸。
“最后一次!不开门,就等死吧!”
林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床上挪了下来,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他扶住墙壁才站稳。他拖着木棍,一步步挪到门后一侧的阴影里,背贴着冰冷的土墙,调整着呼吸,将全部精神集中于耳中传来的声音、门板震动的节奏。
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那是虚弱导致的肌肉失控。但他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锁定那扇即将破碎的门。
“小桃,”他最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等我喊‘跑’,你就往后门跑,去陈夫子家,别回头。”
话音未落——
“轰隆!!”
破烂的木门终于被彻底踹开,连着半截门框,向内轰然倒塌,溅起满地尘土!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三个凶神恶煞的身影,闯入了这间昏暗、破败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