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布置。火药埋在预设位置，用枯草和雪掩盖。弓箭手埋伏在山崖上，滚石堆在崖边。骑兵藏在谷口外的树林里，等爆炸声一响就冲出来截杀。
一切就绪，就等蛮子来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风趴在崖顶，看着谷道入口。风吹过山崖，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林风以为情报有误时，谷道那头出现了烟尘。
“来了！”哨兵低声说。
林风举起手，所有人屏住呼吸。
烟尘越来越近，先看到的是骑兵——大约五十骑，作为先锋探路。他们进了谷道，走得很慢，不时抬头看两侧山崖。
林风的心提到嗓子眼。如果被发现，一切都完了。
但蛮子只是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继续往前走。先锋过后，是车队——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大车吱呀作响，上面堆满了麻袋和箱子。护卫的骑兵在车队两侧，大约二百多骑。
车队缓缓进入谷道。林风数着：一辆，十辆，五十辆……大部分都进来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手。
冯三点燃了引线。
嘶——引线燃烧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轰！轰！轰！
爆炸在谷道中段炸开。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三辆大车被炸翻，马匹受惊，嘶鸣着乱跑。前后的路都被炸塌的岩石堵住，车队被截成了三段。
“放箭！”林风喊。
箭雨从山崖上倾泻而下。蛮子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滚石也从崖上砸下，砸翻了几辆大车。
“冲！”林风拔刀，第一个冲下山崖。
一百人从埋伏处冲出来，像一把尖刀插入混乱的车队。他们的目标明确：抢东西，不恋战。几个人一组，扑向一辆大车，砍断缰绳，把马赶走，然后往车上扔火把——烧不掉的抢，能抢的抢。
蛮子被打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护卫骑兵开始组织反击，但谷道狭窄，施展不开。林风的人利用地形，且战且退。
“抢粮车！”贺老三喊。
几辆装着粮食的大车被点着，但更多的被抢了下来。林风看到一辆车上掉下一个麻袋，裂开的口子里露出白花花的东西——是盐。
“盐！抢盐！”
更多的人扑向那辆车。但蛮子也意识到了，开始重点保护那几辆装贵重物资的车。
混战中，林风看到一个蛮子百夫长，正指挥人保护一辆特别大的车。那辆车用毡布盖得严严实实，护卫特别多。
“那车里是什么？”林风问贺老三。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东西。”贺老三说，“抢下来！”
林风带人冲过去。蛮子拼死抵抗，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林风砍倒两个蛮子，冲到车边，用刀划开毡布。
里面不是粮食，也不是盐，是兵器——崭新的弯刀、长矛，甚至还有几副铠甲。
“是军械！”贺老三兴奋地说，“抢！”
但就在这时，谷道那头传来号角声——蛮子的援军来了。
“撤！”林风果断下令。
他们已经抢到了十几辆大车，足够了。再恋战，可能全军覆没。
“点火！烧了剩下的！”他喊。
火把扔向那些抢不走的大车，火焰腾起。浓烟遮蔽了视线，林风带人趁乱往外冲。
蛮子的援军到了，但被大火和浓烟阻挡，一时冲不过来。林风的人冲出谷口，骑兵队接应，一路狂奔。
身后，鹰嘴峡的方向，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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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累极了，但眼睛里闪着光——他们成功了。抢到了十二辆大车，其中有五车粮食，三车盐，两车药材，还有两车军械。虽然损失了二十多个人，但值了。
到血磨关时，天已经黑了。
关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睡，在等他们。看到车队回来，看到那些物资，关里爆发出欢呼声。
“林副守备回来了！”
“抢到东西了！”
胡老头冲过来，看到那些粮食和盐，激动得老泪纵横：“有救了……有救了……”
小七也跑过来，看到林风浑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林大哥，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林风说，“快，卸货，清点。”
物资被搬进关里。清点结果让人惊喜：粮食三百石，盐两百斤，药材五十包，还有一百把新弯刀，五十支长矛，二十副皮甲。
“发财了。”冯三喃喃道。
“但也惹祸了。”贺老三说，“我们抢了蛮子的运输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来就来。”林风说，“我们有粮有盐有兵器，不怕。”
但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更大的危机可能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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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赵固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了三十个黑山关的兵，还有十车物资——主要是粮食和布匹。
看到关里堆着的那些抢来的物资，赵固愣住了。
“这是……”
林风把经过说了一遍。
赵固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大笑：“好！干得好！”
他拍着林风的肩：“我就知道，把关交给你没错！”
“黑山关那边……”林风问。
“谈成了。”赵固说，“他们答应，如果蛮子来攻血磨关，他们会派兵牵制。条件是，以后血磨关的盐和铁，要优先、低价供应他们。”
“可以接受。”林风说。
“还有，”赵固压低声音，“朝廷有消息了。玉门关破城的事，震动了京城。皇上大怒，罢免了北境都督，任命了新的都督——是萧千钧将军。”
萧千钧？林风心头一震。那个曾经救过血磨关的年轻将领，现在成了北境最高统帅？
“萧将军已经上任，正在调集援军和粮饷。”赵固说，“血磨关因为坚守有功，被点名表扬。朝廷会拨一批物资，还会派一队工兵来，帮我们修城。”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林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但是，”赵固话锋一转，“萧将军也说了，边关各部要整顿。以后所有行动，必须上报，不能擅自行事。尤其是……抢劫蛮子运输队这种事。”
林风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