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第五页、第十页……
刘组长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沁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审阅一份技术专利，而是在解读一份来自外星文明的天书。里面的每一个汉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建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这……这不对啊。”
刘组长猛地抬起头，眼镜都有些歪了，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苏总，你这个……你这上面的公式和结构图，怎么跟现有的国际专利分类体系完全对不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按照IPC分类表，任何形式的发动机，都应该归类在F部。可是你这里面涉及的核心理论，这个……这个‘可控等离子约束’，还有‘强相互作用力材料’，这怎么又跑到G部的物理学，甚至是核物理那边去了？这没法分，根本没法分啊！”
他感觉自己三十年的专业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颤抖着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又仿佛为了验证什么似的，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盘古”操作系统底层逻辑》。
这一看，更是让他头痛欲裂，有一种大脑被强行灌入海量信息的眩晕感。
没有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计算机语言。
没有C++，没有Java，没有Python。
映入眼帘的，是通篇由最基础的中文逻辑““若……则……”、“非……即……”、“并……”、“或……”构成的底层内核。这种架构，完全颠覆了基于冯·诺依曼体系的现代计算机科学！
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的是，在这些中文逻辑之间，还夹杂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由无数奇特符号组成的加密算法。
量子加密。
这四个字，让刘组长这位还在研究安卓和IOS系统架构的专利审查员，感觉自己像一个原始人，在仰望星空中的宇宙战舰。
“这……这怎么审？”
刘组长彻底懵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感觉有些站不稳。
“苏总，这个技术……它太超前了！我们的专利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对比的文献！它自己就是源头，就是开创者！”
他喘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而且，而且按照《专利法》的要求，申请发明专利，必须充分公开技术细节，要让所属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根据说明书复现技术。可你们这个……如果公开……”
“这等于是在手把手教外国人，怎么制造第六代战斗机。”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会议室里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大校，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前，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那两份文件的前方，目光如刀，直视着刘组长。
“刘组长，有些话，我不便明说。”
林大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但九州防务的所有核心技术，目前的保密级别，是——国家特级绝密。”
“你们的专利系统，面向全世界公开检索。一旦将这些技术的任何一部分录入进去，哪怕只是一个标题，一个摘要，都会在24小时内，引起境外所有情报机构的疯狂。”
“特级……绝密？”
刘组长吓得手一哆嗦，桌上的茶杯被带得一晃，茶水溅了出来。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专利，而是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战略级武器！
他声音发颤地问：“那……那这专利，还申不申请了？”
“申请，当然要申请。”
苏澈笑着站出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他的微笑让刘组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不能走普通的流程。”
最终，在林大校的紧急协调下，一个尘封已久，专门为无法公开的国防尖端技术所准备的特殊方案，被再次启用。
“影子专利”。
九州防务的所有核心技术，无需经过知识产权局的审理流程。
它们将通过军方内部的加密专线，直接上传至国家最高级别的绝密技术库进行备案。
不公开，不审理，不被任何公开系统检索。
但在法律效力上，它们却拥有着碾压一切的最高优先权。任何未来出现的，与“影子专利”技术产生冲突的公开专利，都将被直接判定为无效。
送走调研组的时候，刘组长一行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恐、震撼与无上的敬畏。
走到门口，刘组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澈，眼神复杂无比。
他发自肺腑地感叹道：“我干了一辈子专利审查，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技术太先进，而没法申请专利的公司。”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脑中的荒诞感。
“苏总，你们九州防务，真是个怪物啊。”
苏澈微微一笑，眼神平静而深邃。
“刘组长，习惯就好。”
“以后这种‘怪物’技术，我们这儿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