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的狂欢与三倍年终奖的震撼,如同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九州防务的每一个角落。
那团被苏澈亲手点燃的火焰,在整个公司内部熊熊燃烧,驱散了京海冬日里最后一丝寒意。
员工们眼中的光芒,是对未来最滚烫的期许,也是对苏澈这位掌舵者最坚实的信仰。
而苏澈,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已然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家。
腊月二十八。
一架通体雪白,尾翼上涂装着醒目“九州防务”徽标的湾流G650公务机,撕开厚重的云层,以一个平稳得近乎优雅的姿态,降落在山西某市的机场跑道上。
机身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嘶鸣。
苏澈刚走出舱门,一股凛冽刺骨的北风便迎面扑来,风中裹挟着北方特有的、干燥的尘土气息。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停机坪上的景象牢牢攫取。
视线所及,是一片超乎想象的阵仗。
一条崭新的红毯,从舷梯口一路铺开,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延伸出一条刺目的猩红。
红毯的尽头,几位身着笔挺正装,一看便知身居高位的市里领导,正顶着寒风,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翘首以盼。
他们的身后,一条巨大的横幅被数人拉开,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的烫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热烈欢迎著名青年企业家苏澈回乡省亲”。
这还不是全部。
横幅旁边,是更加夸张,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色彩的一幕。
苏澈的老爹,苏大强,赫然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身上穿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貂皮大衣,敞着怀,露出脖子上那条几乎有拇指粗的大金链子。
在他的身后,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和宾利一字排开,车身擦得锃亮,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
每一辆车前,都笔直地站着一名戴着白手套和墨镜的司机,气势森然。
这阵仗,不像是省亲,倒像是某个帮派大佬出巡。
“儿子!哎呀我的好大儿!”
苏澈的脚刚踏上红毯,一个巨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苏大强一个熊抱,将他死死搂在怀里。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过分浓郁的古龙水味道,瞬间灌满了苏澈的鼻腔。
这味道让他感到一阵窒息,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久违的亲切。
“给爹长脸了!太给爹长脸了!”
苏大强的声音洪亮如钟,拍着苏澈的后背,震得他胸腔嗡嗡作响。
“咱老苏家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啊!”
苏澈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到周围那些端着长枪短炮、正在疯狂按动快门的媒体记者,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爸,这也太高调了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高调啥?”
苏大强松开他,大手一挥,那件貂皮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豪迈的弧线。
“这叫排面!懂不懂?排面!”
他扯着苏澈,把他推到那几位市领导面前,满脸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走,回家!今天李书记、王市长他们,都要去咱家吃饭!”
在一众领导和媒体的簇拥下,苏澈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头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
车队启动,平稳地驶离机场。
坐在副驾驶的堂哥苏明,回过头来,那张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
“老弟,你是不知道啊。”
苏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自从你那个‘刀锋’无人机,还有那个什么固态电池上了央视新闻,咱家这门槛,就快被市里的领导给踏破了。”
他咂了咂嘴,继续说道:“他们几乎天天往咱家跑,提着东西,笑得比谁都亲。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希望你能回咱们市里投资建个厂。”
苏明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
“哪怕,只是建个生产无人机外壳螺丝的厂子也行啊!只要挂上‘九州防务’的牌子,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政绩。”
苏澈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这顿晚宴,绝不仅仅是接风洗尘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