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呼叫中断了会议室里狂喜的氛围，却没能冲散苏澈眉宇间那股猎豹般的警觉。他快速扫过主屏幕，太昊的蓝色波纹在指令下瞬间内敛，光芒收缩，只留下一片寻常的Windows桌面，仿佛方才的一切神迹，只是一场错觉。他整理着衣领，疲惫的脸上，眼神却锐利得惊人。九州防务正值风口浪尖，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当苏澈带着王大富和张算盘，以及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走进九州防务一层的小型会客室时，气氛已然凝固。
会客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宽大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他正襟危坐，眼神中带着一丝焦灼。他身旁坐着几位同样年迈的专家，其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脸色严肃，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端上几杯热茶。袅袅白气在杯口升腾，在空调的冷气中迅速消散，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碰。茶水冒出的热气，在这凝滞的空气里，也显得有些无力。
苏澈的目光在屋内扫过，他注意到那些专家们虽然面色疲惫，但眼底深处，都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工信部的介绍信，确实不是寻常。
“苏总，久仰大名。”为首的微胖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伸出手，与苏澈握了握，掌心干燥有力，“我是华国汽车工业协会的会长，张国栋。”
苏澈点头回应，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众人也落座。他的目光沉静，等待对方的开场白。
张会长叹了口气，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苏总，虽然九州防务不造车，但你们搞出了固态电池，又在搞核聚变，是能源圈的权威。”张会长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敬意，以及更深层的焦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上面的一个争论。”
争论？苏澈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倾身向前，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现在国家的新能源汽车路线，摇摆不定。”张会长指了指身后那位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李教授他们主张跟随日本的脚步，大力发展氢能源，认为那才是真正的清洁能源。”
他顿了顿，语气里显出几分无奈。
“但另一派，则坚持走纯电路线。两边争执不下，导致很多补贴政策迟迟无法落地，企业也不知道该往哪投钱。国家发展战略，更是迟迟未能定论。”
李教授在张会长介绍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股学术人的执拗。他直视苏澈，声音严肃。
“苏总，氢气燃烧只产生水，能量密度极高，加氢几分钟就能跑几百公里。”李教授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难道不是比背着几百公斤电池跑的电动车，更先进吗？”
会客室里，气氛再次沉重下来。
苏澈听完，并没有急着反驳。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节奏的“笃、笃”声，在静默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即给出回应，不是因为迟疑，而是他习惯在重大决策前，寻求最全面的数据支撑。
“太昊，检索全球氢能源专利分布，以及氢燃料电池的全产业链能效比。”他在心底默念，指令直达九州防务最深层的服务器。
不到一微秒。
海量的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苏澈的视网膜投影。全球各大机构、企业的专利申请文件，复杂的能效转换曲线，成本核算模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眼前迅速构建起一个庞大的知识图谱。他仅仅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将这些信息完全消化吸收。
苏澈站起身，迈步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他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直线，笔尖与白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啦”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钢钉，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
“张会长，李教授。”苏澈转身，目光沉静，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不否认氢能是清洁的，但在商业和战略上，这是一条死路。”
死路！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会客室中炸响。张会长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李教授更是脸色一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强行忍住。
苏澈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将记号笔落在白板上，开始书写。
“第一，物理效率陷阱。”
他写下一串数据，清晰而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