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众人想象中那种金属摩擦的、迟缓笨拙的启动过程。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右腿后撤，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流畅姿态，单膝跪地。
地面，在那只钢铁膝盖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下一秒。
轰！
它猛地弹起！背部折叠的平衡翼瞬间展开，翼下的等离子助推器喷射出炫目的蓝色尾焰，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
整台机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一种彻底违背物理直觉的恐怖爆发力，瞬间跨越了前方百米之外的障碍区。
那片由废弃水泥块和钢筋组成的乱石堆，在它面前如同平地。
巨大的金属双足在复杂的地形上精准落点，沉重的身躯做出流畅至极的战术侧滑，带起大片的烟尘。紧接着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急停，巨大的惯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抵消。
甚至，它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战术翻滚。
那沉重的钢铁之躯蜷缩、翻滚、卸力，然后在翻滚的末端，单手撑地，行云流水般地重新站起。整个过程，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这灵活性……里面的驾驶员……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赵将军的嘴唇有些发干，他看着那台已经重新摆出攻击姿态的机甲，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目前是无人驾驶模式。”
苏澈淡淡地解释道。
这一句话，比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机动演示，更具冲击力。
无人驾驶！
这意味着，这台机器的极限，将不受任何人类生理的限制！
“注意，目标锁定。”
太昊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从“蚩尤”的扩音器中传出。
只见“蚩尤”在高速奔跑的残影中骤然急停，右臂抬起，那门狰狞的电磁裂解炮直指远方。
炮管周围的能量传导管线，一根根依次亮起，发出高频的嗡鸣。空气中，静电让人的汗毛都竖立起来。炮口前方，光线开始扭曲，一团炽热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
滋——轰！
一道耀眼的红光，凝成一束实质化的能量长矛，瞬间贯穿了整个地下空间。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的能量撕裂声。
远处，那台被当作靶标的、退役的T-72主战坦克，甚至来不及发生殉爆。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道红光精准地命中了坦克最厚实的炮塔正面。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厚重的复合装甲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就仿佛被丢进熔炉的奶油，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融化、气化。
一个平滑的、边缘还在流淌着橘红色铁水的圆形孔洞，被直接贯穿。
透过那个洞口，甚至能看到坦克内部被瞬间烧红的结构。整个炮塔，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一侧倾斜、滑落，最终砸在地面上，变成一堆冒着滚滚浓烟的废铁。
“一击必杀。”
苏澈的声音在死寂的现场中响起，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电磁裂解炮，能融穿目前世界上所有的主战坦克装甲。”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几十分钟前，还在会议室里为了坦克的尊严而据理力争的参谋们，此刻呆呆地看着那堆还在冒着青烟的坦克残骸，感觉自己的信仰、专业、乃至整个世界观，都在刚才那一道红光中被彻底蒸发了。
如果说“游隼”是盘旋在天空中的幽灵刺客。
那这台“蚩尤”，就是行走于大地之上的，收割一切的死神。
面对这种集极限机动性与变态火力于一身的怪物，传统的坦克集群，真的就只是一群缓慢移动、等待被点名的……铁棺材。
赵将军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连打火机都对不准。
“咔。”
“咔。”
“咔哒！”
第三次，火苗终于窜起，点燃了烟草。
他将烟深深地吸入肺里，辛辣的烟雾似乎也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无比复杂地转向苏澈。
“苏澈，你这哪是终结坦克时代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这是要让我们这群搞了一辈子陆军的老家伙，全部下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