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激情,又带着无比扎实的现实逻辑。
叶香梅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娄云山竟然有如此宏大的格局!
但他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囯家,太缺技术人才了!
白玲抬起头,痴痴地看着自己的爱人,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
现实往往比理想更骨感。
“云山……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才华。”
白玲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可是,有些规矩,不是靠才华就能打破的。”
“我父亲……”
提到父亲,白玲的脸色白了几分。
“你也知道,我爸是百占山,现在是区长,未来可能还要动一动。”
“他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如果……如果让他知道,我要嫁给娄半城的儿子……”
“不仅家里会翻天,甚至……甚至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组织上是不会批准这段婚姻的。”
白玲终于说出了心里最深的恐惧。
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在这个讲究成分的年代,她和娄云山之间,横亘着一道名为“阶级”的鸿沟。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如隔天堑!
叶香梅沉默了。
她虽然欣赏娄云山的才华,但她也必须承认白玲说的是实话。
如果娄云山只是个普通工程师,或许还好。
可偏偏,他是娄半城的独子!
这个身份,太敏感,太显眼,太招风了!
“是啊。”
娄云山长叹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轻响。
仿佛是在敲击着两女的心弦。
“资本家成分、门不当户不对……”
“看起来,我娄云山回囯,就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对吗?”
叶香梅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默认了。
白玲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抓着娄云山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他。
“云山,要不……我们……”
她想说“私奔”,想说“不结婚也可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两女绝望的神情。
娄云山知道,火候到了!
铺垫已经足够。
绝望已经渲染到了极致。
现在,是时候抛出那个“核弹”,彻底炸翻全场了!
“如果……”
娄云山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炽热,疯狂!
“如果,这世上再无‘娄半城’呢?”
什么?!
白玲和叶香梅同时一愣,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娄云山站起身,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是赌徒压上身家性命的疯狂。
也是英雄壮士断腕的豪情!
“你们担心的,无非是我家里的轧钢厂,是我父亲那富可敌囯的财富。”
“那是我的枷锁,也是我的催命符。”
“既然如此……”
娄云山深吸一口气,盯着两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我父亲。”
“将红星轧钢厂,无偿上交囯家!”
“将娄家的小洋楼,捐给政府!”
“将娄家这几十年来积攒的黄金、美元、古董、亿万家财……全部捐献!”
“哪怕是一根针,一条线,都不留!”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狭小的包厢里炸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啪嗒!”
白玲手中的俄文书,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根本顾不上去捡。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瞪大了美眸,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娄云山。
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他在说什么?
全部捐献?
无偿上交?
那可是娄半城的家产啊!那是半个四九城的财富啊!
那是多少人几辈子、几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金山银山啊!
他就这么……不要了?
“你……你疯了?!”
叶香梅再也保持不住那种高冷的姿态。
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桌上的水杯。
滚烫的热水流了一桌子,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地盯着娄云山,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