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班的工人们,穿着褪色军装的干部,还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穿梭其中。
空气中,混合着煤球炉子的烟火味、炒栗子的甜香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烤红薯的焦香。
这就是1952年的味道。
贫穷,但也充满了希望。
娄云山拉着白玲,在一个烤红薯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巨大的铁皮桶里,炭火烧得正旺。
几个烤得流油的红薯摆在桶沿上,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大爷,来个最大的!”
娄云山掏出几分钱,递了过去。
(注释:1952年用的还是第一套人民币,面值很大,一万元只相当于1955年之后的第二套人民币的一元。几百块第一套人民币,相当于第二套人民币的几分钱。这里为了好统一货币,统一计算,全文统一用第二套人民币。)
大爷乐呵呵地挑了一个个头最大的,用旧报纸包好,递了过来。
“好嘞!您拿好,烫手!”
娄云山接过红薯,顾不得烫,两手倒腾了几下。
然后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
金黄色的薯肉露了出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将大半个红薯递到了白玲手里。
“拿着,先暖暖手,再趁热吃。”
白玲捧着那个滚烫的红薯。
手心的寒意瞬间被驱散,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流淌到心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薯,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正在细心帮她挡风的男人。
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红晕。
在这一刻。
什么亿万家产,什么神级医术,什么系统任务。
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就像这四九城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看着橱窗里摆放的英雄牌钢笔,指点着远处书店里的新书。
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
喧嚣声渐渐远去。
白玲轻轻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终于忍不住问起了正事。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认真,转头看向娄云山:
“云山,今天……厂里怎么样?”
“我听我爸说,今天是你和伯父正式交接的大日子。”
“虽然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那是娄家几代人的心血,一下子全捐了……”
“伯父他心里能好受吗?还有厂里那些工人们,真的能接受你这个‘新书记’吗?”
白玲虽然出身干部家庭,觉悟很高。
但她也清楚,娄家这步棋走得有多险,有多大。
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两头不讨好。
娄云山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白玲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心中一暖。
“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
“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娄云山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父亲已经被任命为‘囯家金属物资回收总公司’的副总经理,国家给了副厅级的礼遇。”
“至于我,现在已经是红星轧钢厂名正言顺的党委书记了。”
说到这里。
娄云山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府井百货大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白玲,你是没看到现场的那个场面。”
“当宣布捐献的那一刻,几千名工人一起鼓掌,那种声音……真的能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
“在这个时代,只有把个人的命运,把家族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一起。”
“心里才踏实!”
他回过头,紧紧盯着白玲的眼睛:
“娄家,这次是真的‘上岸’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拿‘资本家’这三个字,来做文章了!”
白玲听着这番话。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眼中的光彩越来越亮,那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她原本担心的那种“阶级隔阂”,在此刻烟消云散。
“云山,你真了不起。”
白玲由衷地感叹道。
“我爸那个人,平时很少夸人,嘴硬得很。”
“但他昨晚在家吃饭的时候,还在跟我妈夸你。”
“说你有壮士断腕的魄力,说你比那些只知道守着坛坛罐罐的老财主,强了一百倍!”
“他说,把女儿交给你这样有远见的人,他放心!”
听到未来岳父的评价,娄云山笑了。
这第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
“对了,云山。”
白玲吃完最后一口红薯,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而兴奋起来。
那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才有的表情。
“你那边顺利,我这边……也要忙起来了。”
“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娄云山心中一动,问道:“是关于工作分配的事?”
白玲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重要的情报:
“对,也不全对。”
“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工作,而是整个四九城的管理体制,要有大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