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这里是全厂最核心的生产部门,也是刺头最多、技术含量最高的地方。
巨大的厂房内,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屑以及金属切割时产生的焦糊味。
这股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刺鼻难闻,但对于搞工业的人来说,这就是战斗的味道!
娄云山身穿一套崭新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他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而是一上班,就带着杨厂长和几个技术员,直奔一线车间。
他的眼神犀利如鹰隼,扫视着整个车间。
然而。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乱!
太乱了!
成品齿轮和废铁屑堆在一起,连个分类都没有。
工人们虽然干劲很足,汗流浃背,但完全是毫无章法的蛮干。
这哪里是现代化的工厂?
简直就是个大号的原始手工作坊!
效率低下,浪费严重,安全隐患随处可见!
娄云山在心中暗叹一声。
“看来,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改革的重点啊。”
他心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
花费几百积分,直接兑换了一份《50年代苏式重工业车间流水线优化管理手册》和《金属切削机床常见故障速查表》。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年代,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
一行人走到锻工区。
“铛!铛!铛!”
巨大的打铁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二大爷刘海中,正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在那儿瞎指挥。
“用力砸!”
“没吃饭吗?!”
“给老子使劲!”
“大力出奇迹!咱们工人阶级要有牺牲精神!”
在他面前。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学徒工,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一台气锤。
那气锤的缸体都已经发红了,明显是过热了!
旁边的温度表指针,已经死死地顶在了红线区域!
这要是再干下去,随时都有炸缸的危险!
那个学徒工吓得脸都白了,手都在抖:
“师父……刘师傅……”
“这机器太烫了,是不是得停下来凉一凉?”
“凉什么凉?!”
刘海中眼睛一瞪,唾沫星子乱飞:
“为了赶进度,这点热怕什么?”
“以前老娄……哦不,以前不都这么干的吗?”
“接着干!别偷懒!”
这是典型的拿人命不当回事的蛮干!
“停下!!!”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机器的轰鸣声。
娄云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一把拉开那个还在犹豫的学徒工,顺手直接切断了气锤的电源。
“嗡——”
气锤慢慢停了下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刘海中正骂得起劲,被人突然打断,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刚想回头骂是哪个不长眼的。
结果一转头,对上了娄云山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娄……娄书记?”
刘海中脸上的横肉一哆嗦,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您……您怎么来了?”
娄云山根本没理他。
他指着气锤上那个已经爆表的温度表,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刘海中!”
“你是七级锻工!”
“你不懂什么叫金属疲劳吗?你不懂什么叫过热保护吗?”
“温度超过红线还在作业!”
“你是想炸了这台机器?还是想炸死这个徒弟?!”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当着这么多徒弟和工人的面被训斥,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辩解道:
“娄书记!您是搞管理的,不懂我们一线的苦!”
“我是为了赶进度啊!”
“咱们工期紧,任务重,不拼命怎么行?”
“以前我们都这么干,也没出过事啊!”
“以前是以前!”
娄云山厉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是新龙国!是科学管理!”
“拼命不是送命!”
“如果为了赶进度,就要拿工人的性命去冒险,这种进度,我宁可不要!”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以后!”
“谁再敢违规操作,不管你是几级工,不管你资格多老!”
“直接停职反省!”
“我的厂里,人命比机器值钱!工人的安全大于天!”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那些年轻学徒工,还有普通工人们。
一个个看着娄云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以前的资本家只在乎产量,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现在的刘海中这种老师傅,也是只知道瞎指挥,把徒弟当牛马使唤。
只有这个新来的娄书记!
他是真的把工人的命当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