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黄酒!”
“蛇胆!”
“蝉蜕!”
“莲子心!”
……
溪水潺潺,岸边一棵老杨树投下大片荫凉。
一老一少蹲在树根旁,面前摆着只陶土瓮。
两人正小心翼翼地往瓮里添着东西,每丢一样,嘴里就报个名儿。
最后一把说不清是草根还是树皮的东西撒进去,老者搓了搓手,把食指放到嘴边,铆足了劲一咬——
“哎哟!”
老头捂着嘴,疼得直抽气。
没咬破装逼失败。
他老脸有点挂不住,悻悻地摸出随身带的小匕首,在指肚上轻轻一划,挤了几滴血滴进瓮里。
做完这些,他探头往瓮里瞅了瞅,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用竹夹子从里头小心夹出一大一小两只黑乎乎的蝉,放进一个早就备好的小木盒里,仔细收好。
“成了!”
老者拍拍手,心情大好,转头对旁边的少年道,“乖徒儿,这次你打下手还算机灵。”
“为师说话算话,只要你能把炼这‘子母同心蛊’的材料钱备齐,为师就免费帮你炼一炉!”
“谢谢师傅。”
少年点头应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免费?材料钱还不是得我自己出!这抠门老头,我好歹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吧?
三天前,原身跟这老头去给本镇首富谭百万家驱邪,结果本事不到家,惹来了一堆脏东西。
老头自己先中了招,迷迷糊糊差点把自己送走,全靠穿越过来的陈子文当机立断一巴掌把他扇醒,两人才连滚带爬逃出来。
就这,炼个蛊还要收材料费?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少年名叫陈子文,是个穿越客。
老者是他这副身体原主的师傅,叫诸葛孔方,是个快七十岁的老风水先生。
师徒俩平时干的活挺杂,什么捉妖、驱魔、算命、看风水……反正什么都接。
可惜,全是半桶水,还晃荡得厉害的那种。
穿越过来三天,陈子文已经从最初的惊喜(穿越了!)、到发现这世界有道法时的豪情万丈(我要修仙!)、迅速跌落到现实冰冷的地面(我踏马好像是个废柴……)。
修行,是需要资质的。
而他陈子文,不幸正是那种资质差到令人发指的类型。
不仅是他,他瞅了眼旁边正美滋滋揣好木盒的老头——估计这老家伙当初收原身为徒,就是看中了原身那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感人”天赋吧?
“或许,得等我混到二大爷那岁数,金手指才能觉醒?”陈子文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师傅,”
他收拾好陶瓮,背起行囊,跟上老头的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咱们这是往哪儿走?”
他们不是谭家镇本地人,这次过来纯粹是为了挣钱(炼蛊的材料钱)。
现在蛊炼成了,按理说该打道回府了。可陈子文发现,老头走的方向不对劲。
“炼成了‘子母同心蛊’,接下来当然是要去找僵尸啊!”
诸葛孔方头也不回,脚步居然还挺快。
“僵尸?!”
陈子文脚下一顿,心里有点发毛,“不是师傅,这‘子母同心蛊’……真能控住那玩意儿?”
根据原身残留的记忆,他这便宜师傅确实懂些道法皮毛,但因为自身法力微弱(同样是资质所限),心有不甘,转而沉迷各种旁门左道、巫术蛊法。
最后还真让他折腾出了一套号称能把僵尸炼成自己身外化身的邪门秘术!
这“子母同心蛊”,就是那秘术里最关键的一环,说是控制僵尸的核心。
陈子文对此深表怀疑。
有没有效果先放一边,关键是这玩意危险啊!
就凭他俩这三角猫的功夫,遇上真正的僵尸,估计送菜都不够格。
而且这老头人品实在堪忧,真遇到危险,别说救自己,不拿自己当挡僵尸的肉盾就算烧高香了。
要不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陈子文早溜了。
“嗯?你敢质疑为师?”
诸葛孔方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脚下不停,嘴里却振振有词,“为师乃是武侯诸葛孔明第十八代嫡孙!”
“自幼熟读道藏,《化尸为身术》乃集我毕生心血所创,控制一具僵尸,有何难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