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觉得老头会卷钱跑路,毕竟本来也没几个子儿。
问题是,这老头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接下来几天,自己吃什么?
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个铜板,陈子文叹了口气。
他把买来的糯米和其他东西仔细封进一个瓦瓮,在庙后头挖个坑埋好。
接着在土地庙角落里翻找出几支没烧完的香,拿着就往外走。
任老太爷的墓,离这儿可不近。
他之前打听过方向,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找到那片墓地。
地方偏僻,但山形水势一看就不同寻常,是块好地。
任威勇的墓修得气派,墓碑干净,显然常有人打扫。
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别的坟茔,有的却已是荒草丛生,少人祭拜。
陈子文走到刻着“任公威勇之墓”的碑前。
上面写着生卒年份:同治四年至民国元年。
谁能想到,这“蜻蜓点水”的宝穴下头,躺了二十年的尸首,居然还没烂呢?
不过他今天来,主要不是为这个。
他拿着香,装模作样地给附近几座看上去冷清的孤坟,各插上了一支。
最后,停在一座墓碑前。
伸手拨开碑前的杂草。
石碑上刻着字:“董氏小玉之墓”,旁边还有生卒年月:“咸通七年至咸通二十七年”。
作为资深“僵尸片粉”,陈子文以前看电影时就纳闷过,“咸通”是唐朝的年号,拢共才用了十五年,哪来的二十七年?
穿越过来他才弄明白,这世界有点不一样。
清朝末代皇帝溥仪之前,在位的年号不是“光绪”,居然就是“咸通”!
抛开这些杂念。
陈子文深吸了口气,点燃三支香,插在墓前土里。
学着电影里秋生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感慨道:
“二十岁?这么年轻就没了……给你上柱香吧。”
没错。
他这趟,就是冲着董小玉来的!
就是电影里,缠上秋生的那个女鬼!
说实在的,如果有的选,陈子文并不想招惹她。
电影里的董小玉,看上去不算凶残,甚至还讲点情理。
但那毕竟是电影,谁知道真实的鬼魂,会是什么脾性?
可没办法,他实在太没安全感了。
一想到自己活在一個真有僵尸满街跳的世界,他就浑身不自在。
恨不得立刻抓住任何能增强自身力量的机会。
尤其是,马上就要直面那位任老太爷,没点依仗,心里实在发虚。
招惹董小玉,可能是饮鸩止渴。
但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
要是能把她变成帮手,那可比找个活人靠谱多了。
万一事后她真缠上自己不放……那不正好了?这不就有现成的理由,去找九叔求助了么?
“谢谢~”
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忽然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嘶——”
陈子文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一个激灵!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冷不丁的一下,还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谁啊?”
他声音都有点抖,事先想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忘了个精光。
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不自觉地就往后退。
他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大白天。
对方出不来。
一直走到看不见那片墓地了,陈子文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好在情况似乎和电影里差不多,接下来,就看那位“邻居”的意思了。
回到土地庙,他砍了一节竹筒,淘了点糯米塞进去,加点水,就着篝火烤起了竹筒饭。
吃饭,发愣,睡觉。
半夜起来,对着庙外漆黑一片放个水。
一夜无事。
陈子文有点纳闷。
电影里,秋生是在任家迁坟那晚,骑车回家路上被缠上的。
怎么自己这儿,没动静呢?
……对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
电影里头,董小玉第一次跟上秋生,是被路边一个类似土地庙的祠堂给惊走的。
昨晚自己一直待在土地庙里,有土地公(虽然像很破)镇着,难怪她不来!
我真蠢……
第二天,他到镇上找了点零工,好歹混了口饭吃。
傍晚回来,师傅依旧没影。
他去河边草草洗了洗,天擦黑后,又特意去镇上晃荡了一圈。
结果……
董小玉还是没出现。
这不合理啊?
第三天早上,陈子文一脸困惑地从草堆上爬起来。
郁闷地跑到河边,捧起凉水泼在脸上。
水面晃动,慢慢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一张普普通通,甚至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瘦削、气色不佳的脸。
陈子文看着水里的自己,愣住了。
恍惚间,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