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一小圈人。一个村里有名的老光棍,正脸红脖子粗地拽着一个年轻姑娘的胳膊,唾沫横飞地嚷嚷:“……偷菜!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偷我园子里的黄瓜!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那姑娘看着不到二十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扎着两根乌黑油亮的长辫子,背上背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竹筐。
她涨红了脸,用力想甩开老光棍的手,嘴里争辩:“你胡说!这黄瓜是我在那边林子里摘的野黄瓜!谁偷你家的了!你家根本就没种菜!”
“嘿!还敢嘴硬!”
老光棍更来劲了,污言秽语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还故意往姑娘身上蹭。
姑娘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扭头向旁边求助:“师傅!”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衣、头顶只有短短一层发茬的大和尚。
和尚面容清癯,眼神却很温和,手里拄着一根禅杖,正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老光棍一见是个和尚,气焰更嚣张了,嘴里不干不净的段子一个接一个,引得周围几个闲汉哄笑。
陈子文的目光,却猛地亮了起来!
这姑娘……看着眼熟。
而当他的视线落到那个大和尚脸上时,心里瞬间确定了!
午马……不对!
是一休大师!
这个和尚,跟任家镇邻村那个卖米糕的老板长得太像了,但气质截然不同!
正是《僵尸叔叔》里,四目道长那位爱斗气又佛法高深的邻居,一休大师!
而他身边那个急得快哭出来的姑娘,无疑就是他的徒弟——菁菁!
陈子文记得很清楚,《僵尸叔叔》的剧情,正是从一休大师带着菁菁回到住处,与四目道长重逢的那一刻,正式开始的。
眼下这师徒俩出现在这个村子,如果今晚不连夜赶路,那就意味着——他们明天就会到家!
而原剧里,四目道长正是在回家后的第二天晚上,赶尸途中遇到了那只狐狸精!
剧情……马上就要拉开帷幕了!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在陈子文脑中闪过。
他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进人群,一把攥住老光棍那只不老实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掰!
“哎哟!”老光棍吃痛,松开了菁菁。
陈子文将他往后一搡,挡在菁菁身前,指着老光棍的鼻子喝道:“老不修!我前两天还听人说,你那块破菜园子早就荒了,长满了草,哪来的黄瓜?”
“再敢欺负人,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一休大师见有人解围,单手立掌,向陈子文施了一礼,微笑道:“阿弥陀佛,多谢这位小施主仗义执言。”
菁菁也躲到一休身后,探出头,感激地看了陈子文一眼:“谢谢你!”
陈子文摆摆手,一脸正气:“路见不平而已,大师、姑娘不必客气。”
说完,他懒得再理会那骂骂咧咧、终究不敢上前的老光棍,朝一休大师点了点头,便转身挤出人群。
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四目家隔壁再见。
现在留个好印象,绝对有利。
现在更重要的是——捉妖!
剧情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天知道四目道长会不会提前回来?
万一那只狐狸精今晚就被路过的四目顺手给灭了,他陈子文哭都没地方哭去!
回到客栈,陈子文动作飞快。
他将藏有董小玉的油纸伞牢牢绑在背上,将那张宝贵的镇妖符仔细叠好,塞进贴胸口的内袋。
接着,检查了一下驳壳枪的子弹,将那根冰冷的铜钉别在腰侧容易抽出的位置,最后将另外几张符箓也揣进怀里。
准备停当,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客栈,径直朝着村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深山走去。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山间的夜雾,不知从何时开始,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将林木笼罩得影影绰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是“剧情之力”的影响,刚刚踏入山林深处,陈子文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被什么东西在暗处冷冷注视着的感觉,如附骨之疽,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