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山镇到任家镇,也就一天的路程。
陈子文趁着夜色赶路,天蒙蒙亮时,任家镇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镇子口人来人往,早市正热闹。
他这一行驴车加棺材的组合虽然扎眼,但镇上人见的怪事多了,也只是多瞥两眼那口黑棺,便各自忙活去了。
有钱好办事。
陈子文没费多少工夫,就用两根小黄鱼,在镇子西头盘下了一个带小院的老宅子。
花钱雇人里外打扫干净,他彻底告别了之前那副落魄模样。
换上一身绸缎衣裳,蹬着新皮鞋,把用不上的零碎物件找了家当铺处理掉,又去镇里最大的商行,用银票置办了一整套像样的家具,连西洋手表都买了一块。
等一切收拾停当,日头已经爬到了正中央。
草草吃过午饭,陈子文挑了几样东西,便往任府走去。
这么多天过去,任老太爷再没现身,任婷婷早就从义庄搬回了自己家。陈子文到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挺热闹——阿威、秋生、文才这仨活宝居然都在。
“咦?夏洛?”
眼尖的秋生第一个发现了他。
原来任婷婷这些天变卖家产,他们三个自告奋勇跑来“帮忙看家护院”。
虽说心思未必全在正事上,但跑前跑后,确实没少出力。
只可惜,任婷婷去意已决,一心要搬去省城。
陈子文扫了一圈,没看见九叔的身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眼前这几个人,虽然他从阿威那儿顺走过枪,可阿威没见过他本人,问题不大。
“秋生,文才,你们也在啊,正好,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们。”
陈子文笑着走上前,神态自然。
他这趟来,准备了不少“礼物”。
其中有三段精心挑选的百年桃木,是上午特地买来的,打算托任婷婷转交给九叔师徒。
虽说之前胡乱冒充茅山弟子,想跟九叔攀交情是没戏了,但如今手头宽裕,他也不介意报答一下当初那几张符的“赠送”之情。
“对了,师伯他老人家呢?”陈子文状似随意地问道。
秋生拿到桃木,喜滋滋的:“师傅去找任老太爷的踪迹了,出门好几天啦,还没回来。”
陈子文眼神微微一动。
他又拿出些从商行买来的新奇小玩意儿,分给众人。
一番闲聊下来,倒也把这几天任家镇发生的大小事情摸了个大概。
除了九叔外出未归,镇长居然换了人。
阿威这个保安队长的位子也丢了,顶替他的是个姓曹的新队长。
更让陈子文没想到的是,阿威如今居然拜了九叔为师,连名字都改了,叫“文强”。
“我当初要是死皮赖脸要拜师,没准九叔也会收?”陈子文摸了摸后脑勺,心里嘀咕。
说笑了一阵,陈子文终于切入正题。
任婷婷这几天变卖田产铺面,被她那些堂叔伯压价压得厉害,正愁着呢。
一听陈子文有意接手金铺和铁匠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爽快答应了。
陈子文也不磨叽,当场付了现钱,一手交钱,一手接过了地契房契。
看着他掏钱那利索劲儿,文才和秋生眼睛都直了,看他的眼神跟看财神爷下凡似的。
陈子文没空理会这俩逗比,跟任婷婷约好晚上在任府吃饭,便匆匆离开了。
整个下午,他都忙得脚不沾地:先去衙门上下打点了一番,混个脸熟;接着辞退了原金铺的伙计,只留下熔炼和打造金器的设备。
接着又赶到铁匠铺,跟老师傅详细比划,定制一套异常厚重、几乎能把人全罩进去的金属铠甲。(参考中世纪重甲骑兵)
最后,把那七头毛驴也拉到市集上卖了。
至于那批最重要的“金棺碎片”,他反而不急。
那些东西,连带着其他金条,早已被他命令僵尸分身埋在了新家地底深处,位置极其隐蔽。
即使金棺四角是铜的,剩下的黄金熔成标准金条,也是一笔足以吓死人的巨款。
埋藏点的正上方,他还按照《茅山控尸术》里记载的法子,用几块特意寻来的山石,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遮掩尸气的小阵法,正好让僵尸分身藏身其中,安静吸收月华。
等把这些杂事一一理清,天色已经擦黑。
驱使分身如臂使指的最佳距离不超过百米,但若是进行一些简单的指令操控,一公里范围内也能勉强维持。
新买的院子离任府差不多就这个距离,陈子文便让分身留在阵中继续“修炼”,自己提上几坛好酒和几包从酒楼订的硬菜,溜溜达达往任府走去。
“秋生!文才!快来搭把手,东西沉!”
一进任府大门,陈子文就熟络地喊了一嗓子。
可话音还没落,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任府辞退了不少佣人,本该显得空旷,可此刻前院和大堂里,却多了好些人影——而且,其中不少面孔,他竟然都认得!
“哎哟哟,我那苦命的表哥哎……哎哟哟,我可怜的侄女哦……”大堂里,一个捏着嗓子、语调夸张的哭声响着。
正是那个娘娘腔的乌侍郎!他正扯着任婷婷的袖子干嚎。
秋生和文才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
而大堂上首,居然端坐着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小孩子,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道袍的人。
陈子文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紧接着,那几个道士里就有人惊叫出声:
“陈师弟?!”
“陈师侄?!”
陈子文头皮一麻,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千鹤道长!还有他那四个徒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大门好像没关严实……我、我先去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