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文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谭家又请了人来驱鬼。
上次诸葛孔方和他来“做法事”的时候,也是这般场景。
“唉,道长你是不知道啊!这一年来,我们一家老小,每天早上醒过来,都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天天晚上都被鬼从床上搬下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刚走近人群,就听见谭百万那熟悉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腔调响起:
“搬人上桌者,那是恶人所为;搬人下床者,此乃恶鬼所为!”
“遇到恶人你要怕,遇到恶鬼嘛……有我在,你怕都不用怕!”
这声音中气不足,还透着点虚张声势。
陈子文挤到人群前面,朝里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像是好几件衣服拼凑起来的行头,肩上斜挎着个褪了色的布包,正站在谭百万身边,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陈子文看着这人,隐隐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唉,你已经是第十个跟我说这话的道士了……”
谭百万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没抱太大希望。
他挥手让下人把法坛摆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翻找了半天,才从最底下抽出一个薄得可怜的小红封,递给那道士。
那道士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失望,接过红封捏了捏,厚度感人。
他拆开一看,里头果然只有孤零零一块银元,脸色顿时更垮了。
但看谭老爷那副肉痛又坚决的表情,知道再讨要也是白搭。
他只好把红封纸随手一扔,将那块银元揣进怀里,然后走到法坛前,做了个深呼吸。
接着,他双手抓住自己那件古怪外套的衣襟,猛地向两边一扯、一抖!
那外套竟被他整个内外翻转过来,露出里面明黄色的里子——赫然变成了一件皱巴巴的道士袍!
道士麻利地将道袍套上,又从布包里掏出一顶同样皱巴巴的道士帽戴上。
然后他抽出一张黄符,用蜡烛点燃,在空中胡乱划拉了几下,扯开嗓子喊道:
“先礼后兵!你们给我仔细听好了!”
他站在法坛后,挥舞着燃烧的符纸,最后“啪”地一下将符纸拍在法坛上,用一只铜碗扣住。
“在下茅山明!受台山谭百万谭老爷之托,今日来此——清理门户啦!!”
他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地对着那间阴森森的“翠雅居”吼了一嗓子。
陈子文站在人群后面,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到“茅山明”这三个字,脑子里却像是划过一道闪电!
茅山明?
驱鬼?
谭百万?
……
《灵幻先生》!
陈子文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电影《灵幻先生》的开场,可不就是眼前这幅景象吗?!
我滴个乖乖!
陈子文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初刚穿越过来、狼狈开始的地方,竟然是九叔系列另一部电影《灵幻先生》的重要场景——闹鬼的谭百万家!
这个世界……难道把九叔所有的电影都糅合在一起了吗?
震惊之余,一股寒意和更强烈的兴奋感同时窜上脊背。
与此同时,一些以前被忽略、或者没在意的细节,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线突然串起,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任家那个神秘低调的二房……
保安队长阿威后来好像改了名……
还有县城里那位脾气暴躁的龙大帅……
陈子文越想越觉得心惊,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如果真像自己猜测的这样,那未来他能谋划的东西,能到手的好处……恐怕会远远超出最初的想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