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陈子文又回来了。
此时,谭府正院里的“驱鬼大战”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呼喝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陈子文忍着心里那股膈应,从分身背包侧袋取出那个装着“隔元黑蛭”的铜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十三条黑乎乎、软趴趴的水蛭一股脑倒在掌心。
“唉,果然是逃不过的真香定律……”
陈子文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条还在蠕动的黑蛭,咬咬牙,将其按在自己左侧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那黑蛭口器一接触皮肤,立刻吸附上去,身体微微收缩,开始工作。
一条,两条,三条……
陈子文强忍着皮肤上传来的冰凉滑腻感和轻微的刺痒,将十三条隔元黑蛭均匀地贴附在自己胸口和上臂几处位置。
隔元黑蛭,除了是修炼那坑爹的《化血凝甲》秘术的必需品,最根本的作用,其实是“隔绝元神波动”。
电影《鬼咬鬼》里,蛊老为了阻止小红进入肥宝那失了魂的肉身,就曾用大量隔元黑蛭布满了肥宝全身。
鬼魂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特殊的“元神”形态。
一旦被贴上隔元黑蛭,鬼物很多依仗阴魂本质施展的能力,比如穿墙、附身、制造幻象等,都会大打折扣甚至直接失效。
只要这些诡异难防的能力被废掉,以陈子文如今的身手和准备,还真不怎么怵这些寻常鬼物,哪怕它们数量多点,是一家子。
——这也是陈子文敢大摇大摆重回谭家镇的底气所在!
更何况,这些隔元黑蛭之前吸饱了蛊老的精血元气,这段时间反哺给陈子文,让他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了一截,精力也旺盛了许多。
好了闲话少叙。
却说陈子文贴好黑蛭,再次看向谭府院内时,茅山明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
只见那家伙站在院子当中,指着脸上贴着银票、打扮得古里古怪的“小宝”,对一个看热闹的谭家小娃娃说:“小朋友,你过来,拿着这把伞。”
“等会儿我跑到那边去,我数一二三,你就‘哗啦’一下把伞打开!记住了吗?”
说着,他把一把油纸伞塞到小孩手里,自己则装腔作势地朝着“小宝”冲过去。
陈子文看得分明,这家伙趁着众人被“鬼”吓得后退的功夫,迅速伸手,一把将“小宝”脸上那张银票给扯了下来,揣进自己兜里。
“这业务,还挺熟练。”陈子文忍不住嗤笑一声。
“哎,我觉得……有点不对头啊。”
茅山明刚宣布“鬼已被收服”,谭老爷就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走到他身边。
“我们之前看见的……是个女鬼来着……”
谭百万望着茅山明,眼神里满是怀疑。
茅山明表情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干笑道:“鬼嘛,那都是千变万化的,一会儿男一会儿女,很正常嘛……”
他话音还没落——
“鬼呀!!!”
翠雅居里猛地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着,之前被谭老爷派进去收拾屋子的几个下人,接二连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扔了出来,摔在院子里,哭爹喊娘!
“还有鬼!还有好多鬼啊!”
院里的谭家人顿时炸了锅,惊恐万状。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群人七手八脚,把还在发懵的茅山明连推带搡,一股脑塞进了那间阴气森森的翠雅居,然后“砰”地一声,从外面把门给闩上了!
“看来,该我上场了。”
陈子文看到这一幕,知道屋子里那些真正的“原住户”已经被茅山明这假把式给惹毛了,正式现身。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青银宝衣化成的青色长袍,一手握紧那根棒槌似的青铜权杖,另一只手拎起那件里外涂满了厚厚锅底灰的备用披风,对身边的僵尸分身微微点头。
一人一尸,迈步走进已然乱成一团的谭府。
“诸位,稍安勿躁。”
陈子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院中的嘈杂。
他面带微笑,气度从容,与当初跟诸葛孔方来这里坑蒙拐骗时那个畏畏缩缩的小道童判若两人,轻易拦下了慌不择路的谭府众人。
“你是……?”
谭百万果然没认出陈子文,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惊疑和一丝希冀。
陈子文笑了笑,用手中的青铜权杖,遥遥指向那间不断传出撞击声和茅山明惨叫的翠雅居,朗声道:
“在下天机派陈子文,途经贵地,听闻府上有鬼物作祟,特来相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谭百万脸上,语气淡然却充满自信:
“当然,我和里头那位茅山道友不太一样。我,不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