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异常高大,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副只露双眼的青铜面具,沉默地站在门框阴影下,气息古怪,不似活人。
右边那个则更奇怪,身上披着一块像是从灶台底下扒拉出来的、沾满黑灰的破布,正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清朝老鬼?
“这、这二位爷是唱哪出啊?”茅山明看傻了,也顾不上逃跑,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门口那个戴面具的高大黑影,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食指伸出,隔着好几步远,对着那山羊胡老鬼虚虚一点。
也没见什么光芒特效,那老鬼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浑身剧震,动作骤然僵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披着黑灰布的怪人,手法快得惊人,手腕一翻,指间已多了一张银光闪闪的符纸,“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老鬼的额头上!
“啊——!!!”
老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魂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撕掉额头的银符,但那符纸仿佛烙铁,触之即生白烟,让他根本无力反抗,一身浓郁的鬼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什么手段?!”茅山明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诡异的一幕,不仅看傻了茅山明,更让屋中其余鬼物惊怒交加!
“一起上!撕了他!!”白衣女鬼厉声尖啸。
房间里阴风大作,温度骤降,连烛火都变成了惨绿色。
又有两只形容可怖的鬼物从墙壁、地板中浮现,加上原先的,一共六七只鬼,同时发出骇人的嘶吼,不约而同地扑向门口那两个不速之客!
连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鬼,也龇着尖细的鬼牙,挥舞着乌黑的小爪子,凶狠地冲上前。
然而,门口那个戴面具的高大身影,对此视若无睹。
他只是再次抬起手,食指如穿花蝴蝶般,看似随意地,朝着扑来的鬼群中,又点了两下。
“啊——!”“呃啊——!”
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鬼,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直!
那个披黑灰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上前,手腕翻飞间,又是两张银符精准地贴上!
两只鬼惨嚎着倒飞出去,步了那山羊胡老鬼的后尘。
茅山明:“……”
虽然完全看不懂这俩人(?)使的是什么路数,但眼前这摧枯拉朽的局面,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大腿!
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窝鬼来的!
趁着所有鬼物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人吸引,茅山明再也顾不上什么法器行囊了,他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兔子,贴着墙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哧溜”一下窜到了大门口,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院外的黑暗中。
逃命要紧!
“啊啊啊——!!”
身后翠雅居内,又接连传来几声凄厉的鬼嚎。
茅山明留下的那面八卦镜,在混乱中被一只鬼踢飞,滚落到角落。
而屋内的战况,已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五只成年鬼物,无一例外,全被贴上了那种诡异的银符,一身鬼力被压制得干干净净,像离了水的鱼一样,虚弱地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最早出现的那个白衣女鬼,终于看出了端倪。
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披着黑灰布、此刻正慢条斯理将那块脏布脱下的人。
“是你!是你在暗中捣鬼!”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陈子文随手将沾满锅灰的披风丢到一边,露出了里面那身青色长袍。
他手中原本捏着的五张“百煞符”已经用尽,此刻正握着那根造型古怪的骨铜权杖,像赶苍蝇一样,一杖一个,将那五个失去反抗能力的鬼物,全都拨拉到僵尸分身的脚边。
“晚上好啊,姑娘。”
陈子文这才抬起头,对那白衣女鬼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转向了场中唯一还“完好无损”的那个——正躲在一张椅子后面,满脸惊恐的小男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