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女来说,父亲死后,世上与她血脉相连、并肩作战的,就只剩身边这几个同族了。
谁曾想,这一趟保和村之行,先是折了三人,不久前又死了两个。
如今,她心中最后那点指望,也被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亲手掐灭。
王女死死盯着陈子文。
眼眶赤红,几乎要滴下血泪。
“我要你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裹挟着滔天的恨意!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泪水被劲风甩向两侧,她全然不顾自身被九叔所伤、尚未平复的气血,反手抽出那根诡异黑鞭——九尾妖鞭,强行催动法力,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陈子文!
“砰砰砰!!!”
陈子文抬枪便射,子弹呼啸!
王女身法诡异,在月光下拉出几道模糊残影,竟将子弹险险避开!手中黑鞭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陈子文心口!
噌——!
一道雪亮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是僵尸分身!
它手持一柄早已藏在此处的青龙偃月刀,一刀斩在黑鞭之上!
巨力传来,连鞭带人,将王女狠狠劈飞出去!
“知道我为什么往这儿跑吗?”
陈子文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
分身一步踏前,手中长刀高举,对着摔落在旁的王女,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
嘭!
土石炸裂,草木纷飞。
陈子文站在撑伞的小红身前,一边继续开枪压制,一边冷声道:“你若在全盛时期,我或许还得掂量掂量。”
“可现在?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杀我?嗯?”
说话间,正欲翻滚躲避的王女,脚下忽然一空!
她竟踩中了一个伪装巧妙的陷坑!
“啊!”
王女惊叫,奋力想提气跃起,可坑底猛地喷出一股散发着刺鼻腥味的幽绿色液体!
化蛊水!
得自蛊老之手,被陈子文提前布置在此!
王女重伤之下,身法迟滞,左腿小腿连带裤管,瞬间被毒水沾上!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皮肉肉眼可见地消融,冒出阵阵白烟!
“化蛊水?!你和蛊三秋是什么关系?!”
王女惨叫着靠在一棵树干上,强忍钻心剧痛,望向步步逼近的陈子文,眼中除了仇恨,更多了几分惊疑。
陈子文带着分身不紧不慢地靠近,语气轻松:“蛊三秋?论起来,算是我师伯吧。”
“家师诸葛孔方。”
“这么算的话,我该叫你一声师叔?”
“诸葛孔方?!”
王女心神剧震,这个名字显然勾起了她某些回忆。
砰!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枪声自身后响起!
王女只觉后背一凉,随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忍痛强行扭身闪避,这才看见,那个一直安静待在少年身后的白衣女鬼,不知何时竟已飘到她身后,手中赫然也握着一把枪!
“啊——!!!”
王女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充满了绝望与苍凉。
陈子文面色平静地看着小红收枪飘回自己身后,心中满意她的听话,又略感惋惜。
小红还是太“善”了,刚才若是换了自己,绝不会只开一枪。
不过,也无所谓了。
枪里的子弹,不仅抹了黑狗血、朱砂,还掺了些从蛊老那儿得来的“好东西”。
王女,活不成了。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女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她似乎感觉到了生命力正随着鲜血与体温快速流逝,声音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钉在陈子文脸上,刻骨的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蓦地,她身体一颤。
只见一根黑乎乎的、宛如活物的“鞭子”,竟从她掌心激射而出!
但它没有射向陈子文,而是调转方向,“噗嗤”一声,狠狠刺穿了她自己的咽喉!
巨大的惯性将她尚未完全瘫软的身体带起,牢牢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王女,死了。
双眼圆睁,直勾勾“望”着陈子文的方向,死不瞑目。
陈子文看着树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招呼分身,转身离去。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平添几分苍凉。
原地,只余一具被钉在树上、死状凄惨的女尸。
但没过多久。
一道披着宽大黑色斗篷、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树附近。
他(她)轻轻走到树下,抬头“望”着王女的尸体,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守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王女的尸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森鬼气,自尸身上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道半虚幻、面孔严重腐蚀、几乎看不清原本容貌的阴森鬼影,挣扎着从尸体中脱离而出。
正是化为厉鬼的王女!
魂体上的面孔狰狞扭曲,唯有一双眼睛里的滔天恨意,与生前一般无二。
“师叔,这又是何必呢?”
王女厉鬼正欲仰天长啸,发泄心中无尽怨愤,一个熟悉又令她憎恶到极致的声音,却从侧后方悠悠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冰冷、坚硬、萦绕着浓郁尸气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鬼颈!
根本不容她回头或挣扎,两张银光闪烁、符文流转的符箓,被精准地拍在了她的鬼体之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