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能不能碰上合心意的还两说,但陈子文心里多少存着些期待。
入夜。
天色彻底黑透。
腾腾镇本地的居民早早关门闭户,而那些打扮奇特的外来者,却三三两两,开始朝镇子东郊汇聚。
坐镇此地的军阀姓徐,为人霸道,手底下握着几百条枪。
交流会头一天,就直接枪毙了好几个闹出人命的邪修,手段狠辣。
所以这几日镇上虽然龙蛇混杂,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陈子文带着分身出了客栈,一路往东走,甚至在路边看见了好几个持枪站岗的士兵。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道法再妙,子弹难绕啊。”
陈子文心里有些感慨。
如今这世道,灵气衰微,就算是九叔那样的道门高人,也不愿意轻易跟这些手握枪杆子的军爷硬碰硬。
进入所谓的“会场”。
陈子文原本心里还有些想象,可真到了这灵幻界交流会的地点,才发现眼前景象跟自己预想的……差别有点大。
岂止是杂乱,简直像个大型露天集市。
除了少数摊位写着“以物易物”,大多数都直接标着价码。
有卖符的、卖丹药的、卖冥器阴物的、卖稀奇药材的,甚至还有卖那种名字唬人、一看就是骗钱的《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假秘籍的……陈子文抬眼一瞥,居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个卖米粉的摊子!
这画风,着实有点颠覆。
陈子文心里的期待值,唰啦一下跌到了谷底。
不过,人是真的多。
里头也确实有一些散修异士,是真心在交流探讨、互换心得。
只是,这就需要自己有一双能辨别的眼睛了。
“老鬼,最近买卖怎么样?”
会场角落,一个摆满毒虫毒草、瓶瓶罐罐的摊位前,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晃悠过来,熟稔地跟摊主打招呼。
摊主肤色黝黑,穿着打扮带着股少数民族的异样感,闻言叹了口气:“别提了!茅山派稳坐东南,咱比不了。”
“可剩下的那些生意,如今也快被诸葛孔平那个死胖子抢光了!”
“他那婆娘精通卜算,好活儿、俏活儿全奔他家去了,轮到我们手里的,尽是些没人要的麻烦事!”
“谁说不是呢!”
这时又凑过来一个术士打扮的汉子,一脸晦气:“老鬼你们岐黄洞好歹还有点祖传家业,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现在混得,都快跟那些钻地的土夫子抢饭吃了!”
先前那道士也跟着感叹:“咱们北边原先还行,出马仙马家那些人虽然厉害,但不怎么跟我们抢生意。”
“可自打来了个‘第一茅’,好多老主顾都不找我们了。”
“我就纳闷,他一茅山嫡系,不好好在南方待着,跑我们北方来抢什么食?”
“嘿,听说是在南边跟诸葛孔平斗法,输了,没脸待,这才跑到北方来的。”
另一人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南有诸葛孔平,北有天下第一茅’?我要是有个姓毛的、当掌教的爹,我也敢自称天下第一!天上第一都行!”
他怨气颇重,也没什么城府,提起第一茅,满脸鄙夷:“可笑他那个当掌教的爹还遮遮掩掩,谁不知道他俩是父子?”
“为了给亲儿子腾位置,连石坚那种狠角色都给逼走了!”
”我看茅山是越来越不行喽……”
那道士也是一脸唏嘘:“石坚我也见过一面,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居然也……我还听说,茅山还有个姓林的,好像结丹的时候被人给坑了?”
“哈哈,那人我知道,叫林九!”
岐黄洞的摊主接话道,“他师从第一茅的娘亲,为人死脑筋,一根筋,本来是那位‘阴华娘子’给自己亲生儿子培养的左膀右臂,没想到被门里一个想拍马屁的长老给坏事办砸了!”
“死脑筋?一根筋?哼!”
旁边那术士却摇头:“那林九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事后没多久,那个长老一家七口,全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要我说,八成就是他干的!”
“真的假的?你从哪儿听来的?”岐黄洞摊主一脸惊疑。
一旁的道士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些大门派的秘闻很感兴趣。
爆料的术士也没隐瞒:“几年前,听一个从茅山出来的、叫屠龙的道士喝酒时说的。”
“屠龙道长?那个……倒腾福寿膏的?”
“嗯,就是他。”
……
三人凑在一块儿,一边聊着灵幻界的各路八卦秘辛,一边抱怨着生意难做,商量着往后该怎么办。
正说得起劲,一个身穿青布长袍的少年,带着一道浑身裹在黑袍里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的摊位前。
“哦?五毒水?”
少年目光落在摊位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瓷瓶上,眼睛微微一亮。
摊主见有客上门,停下了闲聊,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以及少年身后那具沉默得有些过分、散发着淡淡阴气的黑袍身影,脸上堆起笑容:“朋友好眼力!这正是我岐黄洞秘制的五毒水,最能激发僵尸凶性,用得好了,甚至能增添几分进阶的机缘!要不要请一瓶回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