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文踏进义庄。
借着分身的眼睛,他径直走到那口显眼的棺材前。擦亮一根火柴,昏黄的火苗舔上蜡烛芯,光线晃晃悠悠地亮起来,映出棺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纹路。
几乎占满整个棺盖的巨幅符咒,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
“这就是那东西……”
陈子文盯着它,心里有了数。
这符他认得——电影里出现过,专克邪祟的灵符。
有趣的是,分身站在这符跟前时,竟隐隐传来一丝排斥感。
能让僵尸分身都觉着不舒服,这符有点意思。
陈子文伸手摸了摸。
触感冰凉,符纹像是用融化的金液勾勒出来的,还残留着些许凹凸的痕迹。
有用是有用,但效果似乎有限。
至少跟电影最后,初六用金佛化出的金水画的那道符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截。
看来这符和金佛,本就是一套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金佛,又抬眼仔细打量棺盖上的图案。
这符画得古怪,既有道家的路数,又掺着佛门的笔意,线条弯弯绕绕复杂得很。
陈子文自认记性不差,可乍一看也觉得头晕,真不知道电影里那个初六是什么脑子,瞅一眼就能原样描出来。
“记性再好,也得动手抄。”
陈子文摸出随身带的纸笔,铺在棺盖上。
刚蘸了墨要落笔,旁边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陈子文扭头,只见墙角一口薄皮棺材的盖子,正被缓缓顶开。
一具穿着寿衣的尸首,直挺挺地从里头坐了起来。
大概是嗅到了活人的生气,这东西竟起了尸。
“……晦气。”
陈子文皱了皱眉。
这种最低等的行尸,他现在压根看不上眼,更懒得让分身去碰。
随手从怀里抽了张镇尸符,走过去“啪”地贴在那尸首额头上。
解决了小插曲,他回到棺前,静下心来,一笔一划地把那道灵符临摹到自己的《陈氏万法》里。
描完最后一笔,他忽然念头一动。
“要是用普通的黄纸朱砂照着画,会有效吗?”
说试就试。陈子文抽了张空白符纸,笔尖蘸满朱砂,对照着刚描好的图样,仔仔细细又画了一张。
画完,他先拿到分身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又走到那具被定住的行尸跟前,把符往它脑门上一按——还是没动静。
陈子文也不失望。
想来画这种符,总得有些特殊条件,要么需要法力催动,要么得沾点佛性,或者二者都得有。
电影里初六能成功,一来他本身信佛,二来……最关键的可能还是那尊金佛。
他把怀里的金佛掏出来,贴着棺盖上的符印试了试。
没出现什么特别的变化。
“贪多嚼不烂,符到手就行。”
陈子文不再纠结,正要合上棺盖,余光却瞥见旁边那口薄皮棺材里,好像垫着张旧羊皮纸。
抽出来一看,纸上画着一尊佛像,样貌跟他手里的金佛几乎一模一样。
羊皮纸下端还题着一首佛偈。
正是电影里出现过的那几句。
“欲得灵符现,烈火显乾坤……”
陈子文低声念了一遍,心里琢磨开了。
要不要……现在就把金佛熔了?
电影里,金佛化得极快,被魔化的小鱼扔进火里,转眼就变成了金水。
眼下条件虽然简陋,但也不是不能试。
毕竟接下来要去大帅府,多张底牌总是好的。
只是……
陈子文摇摇头。
画符这事儿,有金佛在手,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但自己一没法力,二不信佛,万一画出来的符威力大打折扣,岂不是白白糟蹋了这尊佛?
他拿不准金佛化成金水再凝固后,还能不能重复用。
谨慎起见,还是等准备周全了再说。
“先去大帅府,再去找初六。电影里他能画,没道理现实中不行。”
打定主意,陈子文把东西收好,又在义庄里仔细翻找了一遍,摸出一本手抄的《大日如来经》和几沓空白符纸。
临走前,顺手把刚才贴出去的镇尸符也揭了回来,一股脑全打包带走。
“我这算不算顺手牵羊?”
跑出义庄的路上,陈子文莫名有点心虚。
为了缓解这份心虚,他抬腿踹了旁边的僵尸分身一脚。
一人一尸,趁着夜色往大帅府方向疾行。
电影里,那五个魔胎在未降世之前,其实不算多厉害,至少在那个“青海法师”手底下占不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