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简陋的民房里。
陈子文盯着手里那块佛牌,一动不动地出神。
牌子是金色的,比寻常吊坠大一圈。正面刻着一小段《心经》,背面是一个深深的“卍”字。
这是一休大师昨晚亲手刻的。
用的材料,正是那尊融化成金疙瘩的“佛祖金身”。
据一休说,他也说不清这“佛祖金身”究竟是什么来头,但肯定是佛门里了不得的宝贝。
这东西邪门得很——它只认佛家的东西。
说白了,它就像一把钥匙,只有插进对应的锁孔里,才能拧出劲儿来。
当它是金佛形态时,连僵尸分身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可一旦熔成金水、或者重新凝成金块,就又变得跟普通金子没啥两样,平平无奇。
陈子文手里这块牌子,只用了一小部分料子。
原本光秃秃的,跟银行里取出来的金条没区别,可刻上经文和佛印之后,立马不一样了——拿在手里,连分身都会下意识往后缩。
要是用它来对付那些刚成气候的阴邪玩意儿,说不定能直接打到魂飞魄散。
不过,一休大师给他刻这玩意儿,可不是让他拿去砍鬼的。
那老和尚觉得,陈子文跟上次见面时相比,身上的气息变了太多,阴沉沉的。
如今身边还整天带着一具炼尸,日子久了,怕是要被邪气侵了心性。
所以特意做了这佛牌,让他随身戴着,压一压心里那头魔。
当然,一休也没白忙活。
作为报酬,他拿走了一些边角料。
“佛祖金身”这东西,确实古怪。
一休那根法杖上次折了,身上只剩一件像样的法器。
所以三人离开大帅府后,又折返回之前大战双婴的地方,从废墟里扒拉出几颗当初他用来镇压魔婴的念珠。
老和尚把那几颗珠子镀上一层金料,用一条浸过香火的法绳串起来,居然凑合出了一条新手串。
看他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这镀了“金身”的法器,威力恐怕比原先那串还要强上几分。
剩下的“金疙瘩”,陈子文仔细收好了。
这东西还能用——可以融了画成灵符,也可以照着原样重新铸一尊小金佛。或者干脆去买个现成的佛像、佛珠什么的,给它镀上一层。
只要沾上佛门的气息,它就能显灵。
陈子文盘算着,等回去就找人按原样打一尊铜佛,再把剩下的金料镀上去。
金佛的样子他记得——那张从义庄顺来的羊皮纸上,画得清清楚楚。
这样造出来的金佛,威力肯定比不上原版,但应该也够用。
它有一种能力,让陈子文最上心。
那就是——度化。
一休大师跟他讲过一段往事。
百年前,白莲教下头有个叫“五鬼道”的分支,炼了五只邪婴出来,祸害了不少地方。
最后是青海法师那一脉的一位师祖出手,才把这桩祸事给平了。
但那位高僧擒住五只邪婴后,没下杀手,反而把它们分别封进了五只古瓶里。
想用《大日如来经》配上金佛之力,把它们度化。
“度化”这词儿,听起来慈悲,说白了就是洗脑。
告诉你该怎么做人,该怎么听话,然后把你变成个好孩子。
佛法能度化世人,可对上五只邪婴这种级别的魔头,就得靠金佛加持。
金佛是佛门至宝,有常人想不通的威力。
可那位高僧怎么也没料到——就算有金佛在手,哪怕耗了自己大半辈子,他还是没能把那五只邪婴给“洗”明白。
最后反而被一个盯上金佛的大官使计害死了。
一休讲这段的时候,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他想不通,师祖当年为什么不直接灭了那五只祸害。
陈子文听完,心里却门儿清。
哪是不想杀,是根本杀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