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终于刺破了黑暗的重重包围。
那不是一道光。
那是一柄无形无质,却能斩断世间一切阴邪的天地之剑。
当第一缕淡金色的光芒触碰到猗窝座的皮肤时,一阵“滋啦”的刺耳灼烧声,伴随着焦臭的青烟,悍然炸响!
那声音,比杏寿郎的日轮刀切割血肉,还要尖锐百倍!
猗窝座脸上那份暴怒与恐惧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被天敌锁定的极致惊骇所取代。
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啊啊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甚至不似鬼物的,纯粹由痛苦与恐惧构成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他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没有丝毫犹豫,猗窝座那只完好的手臂,肌肉瞬间虬结到极限,反手成爪,狠狠地刺入自己被杏寿郎钳住的另一条手臂的肩膀!
撕拉——!
那是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咔嚓——!
那是骨骼被自身蛮力生生拗断的脆响!
在炼狱杏寿郎那双燃烧着最后意志的眼眸注视下,猗窝座,上弦之三,竟然用最惨烈、最狼狈的方式,自断一臂!
但这还没完!
那只贯穿着杏寿郎腹部的右臂,同样被死死地禁锢着。
太阳的光芒,已经从一线,化作了一片!
猗窝座的另一只手,再次挥动!
砰!
他又一次,将自己的右肩,也彻底撕碎!
两股墨绿色的鬼血冲天而起,又在瞬间被倾泻而下的阳光蒸发得干干净净。
猗窝座终于挣脱了那具凡人身躯的束缚。
他甚至不敢多看杏寿郎一眼,那双印着“上弦”与“叁”的眼眸里,只剩下对身后那片金色光海的无尽恐惧。
他连滚带爬,四肢并用,像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疯狂地窜向森林深处那最后一片尚未被阳光侵染的阴影。
那副尊容,哪里还有半分武道家的风采。
哪里还有半分强者的从容。
只剩下丑陋,与狼狈。
“不许逃!!!”
一道嘶哑到近乎破裂的怒吼,从后方传来。
是炭治郎。
他拖着那副满是伤痕,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的身躯,用尽了四肢百骸里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日轮刀,朝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全力投掷了出去!
刀刃旋转着,呼啸着,划破长空。
它精准地穿透了猗窝座的胸膛,却无法阻止他逃窜的脚步。
“懦夫!!!”
炭治郎跪倒在地,用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地面,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嘴角的鲜血,一同滴落在龟裂的大地上。
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一边用尽全力,向着整个世界宣告。
“炼狱大哥没有输!!!”
“他战斗到了最后!”
“他保护了这里的所有人!”
“是你输了!你这个只敢在黑夜里动手的胆小鬼!!”
“炼狱大哥……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这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哭喊,穿透了金榜的光幕,狠狠地砸在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者的心上。
火影世界。
漩涡鸣人死死地咬着牙,眼泪却不争气地大颗大颗滚落。
日向雏田早已捂住了嘴,泣不成声,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恸而不住地颤抖。
海贼世界。
草帽一伙的船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乔巴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山治默默点燃了一根烟,却久久没有吸上一口。
路飞那顶珍视的草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数世界的无数生灵,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他们见证了一场最壮烈的胜利。
也见证了一场最悲怆的牺牲。
朝阳,终于彻底升起。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慷慨地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也洒在了那个依旧保持着跪坐姿态的男人身上。
炼狱杏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