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彻天地的笑声,在晶体化的荒漠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狂风卷起灼热的沙砾,吹拂着两位挚友的衣袍,却吹不散他们之间那跨越了数千年光阴的炽热共鸣。
万界诸天,无数观者灵魂中的战栗尚未平息,依旧沉浸在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与重逢的喜悦之中。
然而,金榜的画面并未定格于这永恒的一幕。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震颤,金色榜文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并非消失,而是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亿万光之碎片向内坍缩,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极速倒转的漩涡。
时间被扭曲,因果被颠倒。
那足以重塑地表的灭世对决,在画面中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回溯。
乖离剑旋转的猩红风压倒卷而回,天之锁的金色涟-漪逆流而上。
最终,画面定格在两股极致能量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并非来自吉尔伽美什,也并非来自恩奇都。
一道漆黑的、毫无生命气息的裂隙,突兀地出现在两股神级力量的对撞点中央。
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吞噬光与声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金榜的画面切换节奏猛然加快,化作一道道稍纵即逝的流光,强行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混乱、更加诡异的世界一角,暴力地呈现在万界眼前。
一匹战马踏碎了虚空。
它的躯体由生锈的金属与惨白的骸骨拼接而成,眼窝中燃烧着绿色的瘟疫之火,所过之处,大地腐朽,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
马背上,一道身影被厚重的黑色罩袍笼罩,手中握着一杆锈迹斑斑的天平,天平的一端,悬挂着枯萎的生命,另一端,则是哀嚎的灵魂。
末日灾厄,瘟疫骑士。
画面再闪。
一座哥特式的阴暗殿堂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扭曲的壁画。
一道身影静立于殿堂的阴影之中,仿佛他生来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戴着骷髅面具的脸,面具之下,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无法被视觉捕捉的漆黑流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强大结界,出现在一位正在祈祷的神灵身后。
没有杀气,没有波动。
只有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位神灵的后心。
神灵的身躯骤然僵硬,神格瞬间崩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从始至终,连一丝警兆都未曾生出。
山中老人,初代哈桑·萨巴赫。
紧接着,画面坠入一片猩红的月色之下。
古老的城堡,奢华的晚宴。
长桌旁,坐着一道道散发着无穷魅力的身影。
他们或优雅,或狂狷,或妖异,但每一个人的眼底,都流淌着跨越千年的孤寂与对鲜血的无尽渴望。
他们是行走于人间的神话,是被诅咒的不死者。
死徒二十七祖。
其中一人抬起酒杯,杯中猩红的液体微微晃动,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目光仿佛穿透了金榜,与屏幕前的无数生灵对视。
那一瞬间,无数世界的观者心脏骤停,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登场的角色,都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这不再是两位王者之间的对决,而是一场席卷了无数牛鬼蛇神的巨大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