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停止。
那不是生命力衰竭的征兆。
那是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生命潜能,连同灵魂一起,彻底压榨、燃烧到极致的表现。
他闭上了双眼。
外界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意识深处那片破碎的、布满裂痕的内在世界。
为了保护那个名为樱的女孩。
为了终结这场由圣杯引发的、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荒诞噩梦。
他需要力量。
超越凡人极限,足以弑杀神明的力量。
少年不再犹豫,强行激活了那条从英灵卫宫处移植而来的左臂。
“嗡——!”
一股远超他身体承受极限的磅礴魔力,如同挣脱闸门的洪荒巨兽,在他体内轰然引爆!
一道道血红色的魔术回路,不再是细密的纹路,而是化作狰狞的、凸起的裂纹,在他那苍白的皮肤上疯狂蔓延。
它们扭曲着,生长着,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血肉之上,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裂纹从他的左臂开始,瞬间爬满了他的左半边身躯,甚至直接攀上了他的脖颈,朝着大脑的方向侵蚀而去。
那是生命被魔力反噬、肉体走向崩溃的最终警告。
他没有理会。
在那片支离破碎的识海之中,卫宫士郎的身影疯狂地穿梭、搜寻。
这里是他的心象世界。
无限剑制。
一座埋藏着他此生所见过的一切刀剑的坟冢。
数千把传说武具,静静地插在这片昏黄的、布满剑刃的荒原之上。
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需要一把钥匙。
一把足以撬动神话根基,斩断“不死”概念的钥匙。
他的意识掠过无数璀璨的宝具,最终,在那片荒原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把剑。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剑。
它扭曲、丑陋,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岩石。
但就是这把剑,曾在遥远的神话时代,真正击杀了那头拥有不死之身的九头巨蛇许德拉。
用它的毒,污染了神性,赋予了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中的其中一败。
就是它!
现实世界中,面对着步步紧逼的黑色狂神,少年那紧闭的双唇,终于微微开启。
一种低沉、沙哑,仿佛每个音节都是用生命碎片摩擦而成的吟唱声,从他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那是属于灵魂的咏叹,是构建一个世界的基石。
随着第一个音节的吐露,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颤动。
空间本身,都在为这凡人之躯即将施展的奇迹而发出悲鸣。
嗡……嗡……嗡……
无数把闪烁着微光的长剑虚影,在他背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繁星点亮了死寂的夜空。
每一把剑的出现,都让少年身上的血色裂纹更加深邃一分。
他的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转化为铸造奇迹的燃料。
这一战,早已超越了个人恩怨,超越了守护与被守护的誓言。
这是凡人,在用自己微弱却永不弯折的意志。
向着那高悬于云端、遥不可及的神话。
发起的一场,注定惨烈到极致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