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能量逸散的波动。
就好像,那里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一头怪物。
就好像,它只是观众脑海中一个荒诞的错觉。
这一幕,在仙舟罗浮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成千上万,数以百万计的丰饶孽物,无论大小,无论强弱,都在这同一瞬间,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删除”。
死神世界。
技术开发局内,刺耳的警报声早已被涅茧利亲手关闭。
他不能容忍任何杂音,干扰他欣赏这“至高的艺术”。
他那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半分优雅与从容。他的十指在眼前的灵子面板上疯狂舞动,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却又在下一秒化作一连串无意义的乱码和错误报告。
“无法记录!无法分析!无法理解!”
一名研究员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闭嘴!”
涅茧利的声音尖锐而嘶哑,他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金榜画面,另一只眼睛则扫视着那些彻底崩溃的仪器。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这根本不是灵子的崩解!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你们这群蠢货!”
他神经质地笑着,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那些孽物的存在反应,不是归零了,而是变成了‘无’!是逻辑层面的‘不存在’!”
“这是规则!是更高位阶的法则具现化!是直接篡改‘存在’与‘非存在’界限的神之权能!”
他伸出长长的指甲,指向画面中那些孽物消失的地方。
“所谓的超速再生?所谓的不死之身?在这样绝对的‘抹杀’权柄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不,连沙堡都不如!那至少还留有沙子!”
“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科学,真正的生命形态所应该追求的终极!”
涅茧利痴迷地呢喃着,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穷尽一生所研究的“完美生命”,是何等的可笑与幼稚。
仙舟罗浮的灭顶之灾,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被彻底终结。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
对于射出这一箭的存在而言,拯救这艘星舰,或许,仅仅是余兴。
那道纯白的光矢,在彻底抹除了建木之后,威势没有丝毫的减弱。
它贯穿了罗浮的天空,射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宇宙。
它的轨迹,成为了一道绝对的直线。
沿途,数颗早已在战争中沦为废墟、只剩下残骸的死寂星球,甚至来不及展现它们的全貌,就被那道光矢一穿而过。
没有爆炸。
没有碎裂。
那些庞大的、直径数千公里的星体,被光矢触碰到的瞬间,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从中间精准地切开。
切口光滑得足以映照出星辰的光芒。
被切开的两半球体,在短暂的停滞后,便在光矢残留的余波中,悄无声息地分解,化作最基础的宇宙尘埃,最终归于虚无。
最终,光矢没入了所有视线都无法企及的黑暗深处。
它所经过的轨迹,在整片星域的星图之上,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无法被任何物质与能量填满的巨大“伤痕”。
一道长达数十光年,连光线都会被吞噬进去的,绝对虚无的裂痕。
它将作为永恒的警示,悬挂在这片星空之中。
射出这惊世一箭的星神岚,祂那横跨星系的伟岸身影,在光矢离弦之后,便开始缓缓变得透明。
点点星光从祂的轮廓上溢散,重新回归于无垠的宇宙。
自始至终,祂都没有垂下目光,看一眼那艘被祂从毁灭边缘拯救回来的仙舟。
也没有看一眼那些劫后余生、正跪伏在地、向祂顶礼膜拜的亿万生灵。
祂的目光,永远望着前方。
望着那无尽星海的更深处,仿佛在追寻着某个永恒的宿敌。
留给诸天万界的,只有一个冷漠、威严,且无比孤独的背影。
那是凡人登神,为复仇而踏上无尽巡猎之路的孤傲。
这一箭,拯救了仙舟罗浮。
但对于万界的无数强者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它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刻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名为“星神”的恐惧符号。
一个全新的,令人绝望的战力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