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老、荒诞的舞步,仍在继续。
咚!
咚!
每一步踏下,都引得这方被血雨浸透的天地为之哀鸣。
林火旺的身躯,早已不是血肉,而是一团承载着无边煞气与古老神性的、疯狂燃烧的意志。
他那张用鲜血和油彩在头骨上绘出的脸谱,狰狞依旧,威严依旧。
只是在那双铜铃般的怒目之下,那咧开的、非人的嘴角,弧度愈发狂乱,愈发癫狂。
胡琴声已攀至顶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又激昂得让人血脉贲张!
那不是伴奏。
那是献祭的咏叹,是呼唤神降的最后祷文!
诸天万界的观众,死死盯着那道雨中的红袍身影,连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股被从遗忘岁月中拖拽而出的、属于战争鬼神的气息,正以林火旺的身体为坐标,疯狂地向着现世挤压、渗透!
终于,随着他最后一个舞步的顿挫,随着他将那柄锈迹斑斑的骨斧高高举过头顶——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那没有声带的胸腔中悍然炸开!
“吼——!”
这声咆哮,混合了无尽的痛苦、不屈的愤怒,以及……一道来自太古的、神灵的谕令!
刹那间,他身后的虚空,那片被无尽怪物染成灰败的惨白色调,应声碎裂!
不,不是碎裂。
是被两团灼烧天地的、通红如血的火焰,强行撕裂!
火焰之中,两道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正从虚无中一步跨出!
在所有人震颤到失语的目光里,那两道阴影自虚转实,在林火旺的背后轰然凝结!
那是两尊足有数十米高的巍峨神躯,仅仅是屹立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足以镇压阴阳两界、令万鬼俯首的恐怖气息!
青面獠牙,长舌垂胸。
双目圆瞪,神光如炬。
浑身上下,缠绕着漆黑如墨、凝如实质的煞气,仿佛是从九幽地府最深处的血池中刚刚踏出。
他们手中,握着巨大到极其夸张的法器。
一尊手持枷锁、虎牌,一尊手持三叉戟、火签。
那是传说中地藏王菩萨座下,巡游三界、赏善罚恶的护法——官将首!
增、损二将!
地府的正神,此刻却带着比恶鬼更凶、比邪魔更戾的无边煞气,降临人间!
这股神圣且恐怖的力量,是凡人献上一切换来的恩赐。
而代价,是此刻才真正开始清算的、惨烈到极点的毁灭。
“喀嚓!”
一声清脆到让无数观众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林火旺的体内。
是他的脊椎。
在承载那股神力降临的瞬间,他的脊骨,寸寸断裂!
“喀——嚓嚓!”
紧接着,是肋骨、是四肢百骸!
他那具本就血肉模糊的躯体,皮肤在神威的重压下,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血色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崩开!
鲜红的血液,不再是流淌,而是从那些裂口中、从他那无脸的面孔上、从他的七窍之中,疯狂地向外喷涌!
凡人之躯,何以承载鬼神之威?
他就像一个被强行注入了岩浆的瓷瓶,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