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捧月”的山形,何处是“掌心”最低洼、最可能承接“月华”的“穴眼”所在?
推演,飞速进行!
识海星空中,象征着月亮的虚影,沿着一条清晰的轨迹移动,洒下清冷的、模拟的“月华”。
这“月华”与下方苏平根据实地观察和“观气术”感知粗略构建的、野人沟的简化地形模型相交……
几个呼吸之后,苏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眸中,仿佛有深邃的星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火光倒影。
他心中已然有数。
根本不需要等到什么“月至中天”,也无需晴空万里。
凭借这刚刚领悟的“识海星空”推演之能,结合他对野人沟地气混乱核心的“观气术”感知,他已经大致推断出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符合“捧月”格局、能承接特定角度月华的“穴眼”位置。
那地方,应该就在野人沟深处,偏向西北侧的一处山坳之中。
那里的地脉之气土黄色最为沉厚凝实,却又被金戈凶气惨白和那丝深邃漆黑紧紧缠绕,混乱不堪,正是大凶大险之地,却也可能是大墓藏真之所。
这推断,比老胡那需要“等到月至中天、观察实际天象”的方法,不知快了多少,也精准了多少!
他看了一眼还在为天气不好、无法观星而遗憾叹息的老胡,以及听得昏昏欲睡的胖子,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发现。
岩穴内,篝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鬼魅乱舞。
苏平的心神,大半沉浸在那刚刚成型的“识海星空”之中,进行着精密的推演。
月光轨迹,山形地势,地脉气机……诸多信息在意识中交汇、计算。
那片代表野人沟地形的虚影,在“识海星空”洒落的模拟月华下,逐渐显现出一个清晰的光斑汇聚点——那便是“捧月”格局中,承接“月华”的“穴眼”,也即是古墓最可能的入口或核心区域所在。
方位……偏西北。
距离……苏平对照着现实感知和记忆中的地形轮廓,大致估算,从他们现在这个背风岩窝出发,向西北方向深入野人沟大约……两百米?
这个距离让苏平心中微微一动。
不算远,甚至可以说很近。在这样凶险诡谲的地方,两百米内就可能藏着此行的目标。
而就在他刚刚完成推演,心神从识海星空中收回,准备将这个发现告诉众人,并提醒大家明天重点探索那个方向时——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极度惊骇的女声尖叫,猛地撕裂了岩穴外狂风的呜咽,从西北方向传来!
是英子!
紧接着——
砰!砰!
两声清脆震耳的枪响接连爆开,在密闭的山谷中回荡,惊起远处林间一片扑棱棱的飞鸟。
随即是几条敖犬暴怒疯狂的狂吠,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像是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英子!”
苏平霍然起身,动作快如鬼魅,瞬间已抓起靠在手边的柴刀,人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了岩穴!
老胡和胖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抓起工兵铲,跟着冲了出去。
“那边!枪声是从英子拾柴的方向!”老胡大吼,声音在风里有些变调。
三人朝着西北方向,也就是苏平刚刚推演出古墓“穴眼”大致所在的方位,拼命狂奔。
脚下是湿滑的腐殖质和嶙峋的乱石,狂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不到百米的距离,在三人全速奔跑下转瞬即至。
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怪树林中,隐约可见跳动的火光——是英子带出去的一盏小风灯,此刻歪倒在枯叶上,火苗忽明忽暗。
几条敖犬围成一个半圆,冲着树林深处某个黑影幢幢的角落,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颈毛全部炸开,其中受伤那条也一瘸一拐地堵在前面,异常英勇。
而英子,正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树皮扭曲如鬼脸的老松树,猎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虽然强行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眼神里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英子!怎么回事?!”苏平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他“观气术”与“自然亲和”全力展开,并未感知到大型活物或特别暴戾的气息靠近,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年的死亡和腐朽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般的阴冷感,与他在牛心山萧太后墓感知到的阴寒邪气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陈旧”和“混杂”。
“苏、苏平哥!”英子一看到苏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一直强撑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猎枪,枪被苏平眼疾手快接住,转身就扑进了苏平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结实的衣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平感到一个温软而带着颤栗的身体撞进怀里,带着山野少女特有的清新汗味和一丝惊悸后的凉意。
他微微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推开,空着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抬起,轻轻环住了她因紧张而绷紧的、充满弹性的纤细腰肢,低声安抚:“没事了,英子,我们都在。看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英子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汲取着勇气,然后才稍稍退开一点,但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指着前方树林阴影深处,声音发颤:“不、不是活的……是、是死人!好多……骨头!还有、还有一个棚子,里面……里面有个干巴了的死人!老吓人了!我、我刚捡柴火看到,吓了一跳,以为是野人,就、就开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