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仔细照射,墙面粗糙,布满污渍,看起来毫无异样。
“怪了,难道真是穿墙?可这墙……”老胡敲了敲,声音沉闷。
苏平的“灵眸”微开,扫视墙面。虽然灵体残留的痕迹已经几乎消散,但他还是能隐约“看到”,墙面某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而且……他注意到,这片墙壁下方的地面上,堆积的蝙蝠粪便似乎特别厚,几乎将墙根淹没了。
“清理一下这里的蝙蝠屎。”苏平指了指那片区域。
老胡和胖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工兵铲强忍着恶心,开始清理墙根处堆积如山的、湿滑黏腻的蝙蝠粪便。
粪便被一点点铲开、推开,露出了下面被掩盖的墙面。
随着清理范围的扩大,众人渐渐发现,这面墙的底部,似乎……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水平的缝隙?
而且,缝隙边缘的混凝土颜色,与上方略有不同,像是后来填补上去的。
“有门道!”老胡精神一振,用工兵铲沿着缝隙小心地刮擦。
更多的粪便被清理掉,一条完整的、隐藏在厚厚粪层下的水平缝隙显露出来,横贯了大约两米多的宽度,离地约半米高。缝隙上方的墙壁看起来是整体浇筑的,但下方这部分……似乎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厚重金属板!
只是因为常年被蝙蝠粪便覆盖、腐蚀,颜色变得和周围混凝土极为接近,不仔细清理根本发现不了!
“妈的!原来藏在这儿!被屎糊住了!”胖子骂了一句,用工兵铲用力敲了敲那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哐哐”声,果然是空心的!
两人继续清理,很快,金属板的轮廓完全呈现——那是一扇宽约一米五、高约两米的厚重铁门!
铁门表面刷着早已斑驳脱落的暗绿色油漆,边缘有厚重的橡胶密封条,正中还有锈蚀的转盘式门阀和观察窗。最引人注目的是,铁门上方,用醒目的日文和中文繁体写着四个大字:
立入禁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殊保管区-厳重密封”。
“气密门!”老胡失声叫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日军高级军事设施里才会用的气密防爆门!我在部队听老班长讲过,有些秘密仓库或者实验室会用这种门,密封性极好,能防毒气、防爆、甚至防辐射!这里面……”
他顿住了,脸色变幻不定。气密门,加上“立入禁止”和“特殊保管区”的警示,里面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甚至可能……非常危险。
胖子却没想那么多,一听“特殊保管区”,眼睛又亮了:“特殊保管?那肯定放的都是值钱的好东西啊!说不定是小鬼子的金库!或者藏了什么宝贝!老胡,快,想办法打开看看!”
苏平的目光也落在那扇沉重的气密门上。在他的“灵眸”视野中,这扇门后面,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混杂的气息——有金属的冰冷,有化学品的刺鼻,有陈年尘土的腐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阴冷与死寂,与他之前感知到的孩童灵体的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驳杂、混乱。
“门后有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苏平缓缓道,“可能是军需物资,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老胡的担心有道理。”
老胡点点头,面色凝重:“我在东北当兵时,听老兵说过,当年关东军撤退前,在一些秘密要塞里埋藏或封存了大量物资,有些是武器弹药,有些是机密文件,还有些……是进行细菌战、毒气实验用的东西!这门上写着‘立入禁止’,又是气密封,万一里面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细菌武器、毒气……那可比粽子、蝙蝠可怕多了,看不见摸不着,沾上就完蛋。
胖子也打了个寒噤,但贪念还是占了上风,嘀咕道:“不、不会那么倒霉吧?都过去几十年了,啥细菌毒气也该失效了吧?再说了,咱们不是带了防毒面具吗?从刚才那个仓库里找到的,看着还挺新!”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想起来,在之前的军火仓库角落里,确实发现了几箱保存尚好的日军制式防毒面具,当时觉得可能有用,就每人拿了一个塞在背包里。
苏平沉吟片刻。
门后的气息虽然混杂阴冷,但并未给他强烈的致命威胁感,与之前将军墓中那金甲尸变怪的邪气截然不同。
“戴上防毒面具,做好防护。”苏平最终做出决定,“小心开门,一旦有异常,立刻后退,封死这里。”
见苏平发话,老胡也不再犹豫。
四人从背包里翻出那沉重的、带着圆形镜片和象鼻式过滤罐的日军防毒面具,互相检查着戴好。
面具散发着橡胶和灰尘的陈旧气味,视野受限,呼吸也变得沉闷,但确实带来了一层心理上的安全感。
气密门的转盘门阀锈蚀严重,老胡和胖子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缓缓拧动。随着“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响,厚重的铁门内部传来锁舌收回的声音。
“一、二、三——推!”老胡低喝。
两人肩膀抵住铁门,同时发力!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福尔马林、霉味、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医院停尸房的冰冷防腐剂气味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隐约闻到。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金库或者堆满箱子的仓库,而是一条比外面通道更加宽阔、两侧墙壁刷着惨白油漆的走廊。
头顶有老式的日光灯管,地面是光洁的水磨石,积着厚厚的灰尘。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类似病房或者观察室的房间,房门大多是厚重的铁门,有些虚掩,有些紧闭。
手电光柱在惨白的墙壁和积灰的地面上扫过,映出众人戴着防毒面具的诡异倒影,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这地方怎么像个医院或者实验室?”胖子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紧张。
“小心点,别乱碰东西。”苏平低声道,率先踏入走廊。他的“灵眸”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那些惨白的墙壁仿佛能吸收“气”的感应,只能模糊感知到前方深处有更加集中的阴冷死气。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经过那些房间时,用手电往里照了照。有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锈蚀的铁架和破碎的玻璃器皿;有的房间里则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仪器,玻璃罐里浸泡着早已干瘪变黑的、难以辨认的器官组织;还有的房间,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手术器械和碎裂的瓷砖,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污渍……
越往前走,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防腐剂的冰冷气味就越浓,空气也似乎变得更加凝滞、寒冷。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的双开金属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是刷着暗绿色的油漆。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那最浓重的阴冷死气,正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妈的……这地方越来越邪性了……”胖子声音发颤。
老胡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苏平示意众人停下,自己缓缓靠近那扇虚掩的门,侧耳倾听。门后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他轻轻推动门扇。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