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院秘道尽头,那道暗门之后,竟还有一重石门紧闭。门楣之上,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咒,符纸之上朱砂画就的纹路扭曲如蛇,隐隐透着一股阴邪之气,周遭空气似被凝滞,连萤火的微光都不敢靠近。陆峥的亲信上前推搡,石门纹丝不动,反被符咒上散出的一股无形之力震退数步,胸口闷痛不已。
“此乃七绝谷的‘锁魂符咒’,非寻常蛮力可破。”苏娘凝眸望着符纸,声音凝重,“此符以阴邪之法炼制,能封禁石门,更能噬人魂魄,唯有阳刚之物,方能破解其禁制。”
南宫红心头微动,忽想起袖中藏着的菖蒲脂。那是她临行前,依古法特制的物事,本是用于调和香膏、辟除秽气的。其法极是严谨:采端午前后的菖蒲根茎,去泥洗净,置于檐下晒干三日夜,绝不可沾半点阴水,再以玉碾细细研成粉末,复按菖蒲粉七、朱砂三之比调和,反复揉捏至膏体绵软,色呈暗红。此脂本是女子妆奁中,用于香身辟秽的旁物,却因菖蒲性温味辛,能驱邪避凶,朱砂色赤属阳,能镇煞安神,成了破解符咒的绝佳利器。
“菖蒲能驱邪,朱砂可镇煞,二者相和,必能破此符咒。”南宫红自袖中取出菖蒲脂,掌心托着那暗红的膏体,香气清冽中带着朱砂的厚重。她忽念及欧阳修诗句“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怅然叹道,“菖蒲本是端午雅植,悬于门楣可避邪祟,浸于酒中可延年,其脂本是女子妆奁中,辟秽香身的寻常之物,奈何今日竟要借它之力,破此锁魂符咒,开此密室之门。”
言罢,她不再迟疑,取过菖蒲脂,以指尖蘸取,顺着符咒上的朱砂纹路,缓缓涂抹。膏体触符的瞬间,符纸之上忽然腾起一股黑烟,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尖啸,似有无形之物在挣扎。众人皆屏息凝神,只见那暗红的菖蒲脂与符咒上的朱砂相互交融,竟发出淡淡的金光,符咒上的扭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符咒化为飞灰,石门之上的阴邪之气荡然无存。陆峥上前发力一推,石门“轰隆”一声缓缓开启,门内竟是一间更为隐秘的石室,室内灯火通明,案上摆着数卷羊皮纸,正是“姹女毒经”的全卷,以及韦氏与七绝谷勾结的盟书!
“此乃铁证如山!”陆峥望着案上的盟书,眼中怒火熊熊,“韦氏与七绝谷,不仅谋夺赈灾赃款,残害灵肌之体女子,更欲联手颠覆朝纲,称霸武林!”
苏娘取过羊皮纸,快速翻阅,眸色愈发凝重:“盟书之上,竟还记载着他们欲在中秋佳节,将毒胭脂送入宫中,毒杀后妃,掌控后宫的阴谋!”
南宫红护着阿玲,立于石室门口,望着室内的罪证,心中百感交集。那抹由菖蒲根茎与朱砂调和而成的暗红膏体,不仅破解了锁魂符咒,更让韦氏与七绝谷的终极阴谋,暴露在众人眼前。而这场关于胭脂、正义与女子生计的较量,也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