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定在郊外的圜丘坛举行,坛外草木丛生,时值暮春,正是蛇虫鼠蚁繁衍的时节。南宫红跟着慕容博去勘察场地时,刚踏入祭坛外围的树林,就看到几只五彩斑斓的小蛇蜿蜒着从草丛中窜出,吓得随行的宫女尖声惊叫。
“这里的蛇虫也太多了。”慕容博皱眉,拔出佩剑将一条逼近的青蛇挑开,“祭天大典当日,皇后与嫔妃们要从这里经过,工坊的女子们也要来布置祭器,若是被蛇虫咬伤,不仅仪式会被搅乱,还可能被内奸趁机钻空子。”
南宫红蹲下身,看着草丛中残留的蛇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寻常蛇虫不会如此密集地聚集在此,怕是有人刻意引来,想借蛇虫制造混乱,要么惊扰祭典,要么掩盖他们的行踪。”
“那该如何是好?”慕容博问道,“宫里的驱虫药效果甚微,且气味刺鼻,会污了祭典的清净。”
“用雄黄。”南宫红站起身,语气笃定,“雄黄性温,能驱蛇虫、杀百毒,研成粉末后加白酒调和成膏,涂抹在衣物、器物上,蛇虫闻之便会退避三舍。而且雄黄膏气味清淡,不会扰了祭典。”
慕容博立刻让人取来上等雄黄和陈年白酒。南宫红带着青黛在祭坛旁的临时帐篷里支起摊子,开始制作雄黄膏。她先将雄黄块放入玉臼中,用玉杵细细研磨——这活儿她熟稔得很,研磨胭脂粉的手法正好用上,力道均匀,节奏稳定,不多时就将坚硬的雄黄块磨成了细腻如尘的粉末,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橘红色光泽。
“雄黄粉一定要磨得够细,不然调和出来的膏体粗糙,附着力差,驱避效果会大打折扣。”南宫红一边过筛,一边向围观的工坊女子讲解,“你们看,这筛过的雄黄粉,用手指捻一下,没有颗粒感,这样才合格。”
接着是调和。南宫红按照雄黄粉与白酒三比一的比例,将粉末倒入陶碗中,缓缓注入温热的白酒。白酒的作用是增强雄黄粉的附着力,让膏体涂在衣物上不易脱落。她用竹筷顺时针搅拌,碗中的粉末渐渐与白酒融合,形成了浓稠的橘红色膏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辛辣香气。
“调和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搅,这样才能让雄黄粉和白酒充分融合,不会出现分层的情况。”南宫红将调好的雄黄膏倒入一个个小巧的瓷盒中,“这雄黄膏,涂在衣角、袖口、祭器的底座上,就能驱避蛇虫。另外,还可以取少许兑水,洒在帐篷周围和必经之路上,形成一道‘驱蛇屏障’。”
慕容博拿起一盒雄黄膏,闻了闻:“气味确实清淡,不会影响祭典。只是这效果,当真可靠?”
南宫红笑了笑,让人取来一块肉,涂了些雄黄膏在上面,扔进草丛中。没过多久,几只蚂蚁爬过来,刚碰到肉就仓皇退走;一条路过的蜥蜴闻到气味,也立刻掉头窜进了密林深处。
“果然有效!”随行的士兵惊叹道。
南宫红却没放松警惕,她看着雄黄膏,若有所思:“蛇虫密集的区域,大概率是内奸活动的地方。我们可以借着涂雄黄膏的由头,仔细搜查那些区域,说不定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慕容博立刻点头,安排人手分成两队,一队给工坊女子和祭典人员分发雄黄膏,教导他们涂抹;另一队则跟着南宫红,沿着蛇虫聚集的区域搜查。果然,在祭坛西侧的一片密林中,他们发现了被踩倒的草木,还有一些残留的脚印,脚印的尺寸偏大,显然是男子的脚印,而且鞋底有特殊的纹路,不像是普通士兵或百姓的。
“内奸果然来过这里。”慕容博的眼神变得锐利,“看来他们不仅想借蛇虫制造混乱,还在附近埋下了什么东西。”
南宫红看着那些脚印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不安。她将雄黄膏分发给搜查的士兵:“大家把雄黄膏涂在身上,小心蛇虫,也小心内奸设下的陷阱。”
夕阳西下,圜丘坛周围的草丛中,再也看不到蛇虫的踪迹。涂了雄黄膏的工坊女子们,正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祭器,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可南宫红的心头,却压着一块石头——内奸的阴谋远不止蛇虫这么简单,接下来的祭天大典,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