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古玩一条街，起初本就是条淹没在城市烟火里的平平无奇的街道。最早是一帮靠倒腾古玩谋生的人，瞧着这儿人流不算少，便扎堆在路边摆摊叫卖，谁也说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天起，摊位越聚越多，名气慢慢传开，竟真就成了远近皆知的古玩一条街。更让这条街热度居高不下的是，总能断断续续传出“幸运儿淘到真古玩、一夜翻身发财”的消息——这些故事像长了翅膀，把古玩一条街的名气越传越远，也引着更多人揣着发财梦往这儿跑。
可大多数人眼里只看得见那些“幸运儿”的风光，却没人留意到，在这条街上栽了跟头、买了假货亏得血本无归的人，其实更多。有意思的是，就算有人吃了大亏、心里憋着火，也没人敢在古玩一条街闹事。一来是“愿赌服输”的行规在这儿摆了多少年，没人愿意坏了规矩；二来早年间也有过不信邪的人，买了假货后在摊位前撒泼闹事，可自那之后，那些闹事的人就再也没在这条街上露过面。久而久之，就算有人亏得心疼，也只能咬着牙自认倒霉，没谁敢在这条街上闹出半分风波。
此时，街上正走着个打扮格外随意的年轻人——夏阳。他下身套着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上身穿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跨栏背心，脚上趿拉着双人字拖，步子慢悠悠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在古玩街上扫来扫去，十足一副闲逛的模样。街道两旁的铺子倒也热闹，一边是挂着“古玩店”招牌的门店，一边是飘着油炸香、卤味香的小吃店。不过古玩店里的东西都明码标价，虽说真货占了多数，却少了那种“在一堆杂物里翻出宝贝”的未知快感；反倒是街边那些铺着旧布的地摊，假货遍地都是，可偏偏就是这种地方，藏着“说不定能淘到真宝贝”的可能性，更勾人兴趣。
夏阳其实算不上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他只不过是平时爱窝在家里打打游戏罢了。今天难得没心思碰游戏，心血来潮想出来散散步，走着走着，就随意拐进了古玩一条街。这条街他其实常来，只不过每次都只在街边的地摊上转悠，从没想过进那些装修精致的古玩店瞧瞧。可地摊上的东西实在是鱼龙混杂，他耐着性子转了一圈，只觉得“牛鬼蛇神”样样都有——先不说东西是真是假，单是那些造型奇葩的“古玩”，就足够让人开眼界了。
“我说老板，你这青铜奥特曼是认真的？”夏阳的目光停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盯着那尊巴掌大、泛着青绿色锈迹的奥特曼雕像，忍不住开口吐槽，“且不说它是不是商周时期的老物件，就说‘奥特曼’这玩意儿，现实里真有过这东西吗？”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捏着把蒲扇，坐在折叠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听见夏阳的话，也没抬眼，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年轻人，一看你就不懂‘光’！奥特曼怎么不真实了？商周时期就有了！我这青铜奥特曼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不识货没关系，别挡着后面懂行的人看东西就行！”
夏阳没再跟老头争辩——跟摆摊的人抬杠没什么意思。他低下头，继续翻看地摊上散落的物件，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他随手拿起一根约莫5厘米长的小木棍，凑到眼前看了两眼，接着竟直接把小棍凑到耳边，用它掏起了耳朵。掏完耳朵，他又随手拿起地摊上堆着的几本泛黄的“古籍”，手指随意地在书页上翻来翻去，没半分爱惜的样子。
这一连串动作可把摊主惹急了，老头猛地坐直身子，蒲扇往腿上一拍，语气带着点怒气：“年轻人，你怎么拿我的宝贝掏耳朵啊？还有这些古籍，你这么随便翻来翻去，要是给我搞坏了，你可得照价赔偿！”
夏阳把小棍从耳朵里拿出来，捏在手里晃了晃，语气满是不以为然：“以前校门口小卖部一块钱一根的‘迷你金箍棒’玩具，你还真把它当什么稀世宝贝了？还有这些所谓的‘古籍’，我没看错的话，书脊后面‘S市印刷厂出品’的蓝色标记，都还没擦干净吧？再说了，现在谁还费劲看纸质书啊，手机上的电子书不香吗？”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个带着磁性的中年男声，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年轻人，这话可就说错了。电子书虽然阅读方便、携带轻巧，可终究少了纸质书籍独有的墨香和翻页的质感，少了那种捧着书慢慢读的韵味。而且这些书就算不是正版的古籍，也是文字的载体、文明的碎片，可不能这么小瞧它。”
夏阳顺着声音抬头一看，立马认出了眼前的人——是九卿的时乱。说真的，要是没人提前说时乱的真实身份，任谁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觉得他是个学识渊博的文化人。毕竟时乱本身就是大学里的教授，身上自带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那种由内而外的儒雅，让人很难把他和“九卿”那种神秘组织联系到一起。
夏阳朝着时乱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你喜欢纸质书是你的事，没人拦着你，可你不能用你的喜好来压我吧？”说完，他转头看向摊主，语气干脆：“老板，我刚才用了你的东西，也不白用。这根小棍加这本破书，我给你50块钱，你稳赚不亏。”话音刚落，他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收款码，没等摊主回应，拿起小棍和书就准备走。摊主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两样东西成本加起来也就2块钱，这一单直接怒赚48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时乱倒也没因为夏阳的态度生气，他本来就是来这条街碰碰运气，一方面想找找有没有沉睡的器灵，另一方面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收藏的古籍。平时的他一向温文尔雅，从没因为这种小事跟人计较过。更重要的是，他在夏阳身上仔细感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器灵的气息——他可不会随便对一个普通人动手，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被国家的特殊部门盯上，九卿在华夏的处境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