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夏阳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放下酒碗,对着乔峰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乔兄倒是有趣,连我是谁都未曾确定,就敢贸然邀我喝酒吃肉?就不怕我是江湖中的奸邪之辈,连累了你?”
乔峰闻言,爽朗一笑,端起桌上的酒碗,对着夏阳举了举,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乔峰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更无不可对人言之事!不管阁下是谁,只要乔某看得顺眼,觉得阁下并非奸邪之辈,又不嫌弃乔某粗鄙,一同喝酒吃肉,畅谈一番,又有何妨?”说罢,他仰头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洒脱,尽显英雄本色。
夏阳看着乔峰这般洒脱模样,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缓缓点了点头。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巫行云,对着她递了一个眼神。巫行云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周身瞬间释放出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那是属于陆地神仙境的恐怖气息!
这股威压刚一出现,整个酒肆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残存的一丝细微声响戛然而止。那些原本低头假装吃食的食客,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恐惧席卷全身,浑身僵硬,连呼吸都难以维持,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一个个连忙掏出腰间的碎银扔在桌上,连滚带爬地朝着酒肆门外逃去,片刻间便跑得一干二净。后厨里的小二和酒肆老板,更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连探出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夏阳清场的举动,乔峰自始至终纹丝不动。并非他刻意纵容,实则此刻的他根本无法轻举妄动——眼前这两人的气息内敛如深潭,他竟丝毫窥探不到半分虚实,仿佛对方只是两个寻常路人,又似是隐于天地间的绝世高人。更关键的是,他从两人身上感知不到半分恶意,若非如此,纵使明知实力悬殊,以他的性子,也定会提气凝神,拼死一战。
夏阳神识一扫,已将酒肆内外探查得一清二楚,除了他们几人,其余食客早已被他的气机逼退,店内已是空无一人。正当他要开口说事,门外忽然传来三道略显急促的气息,来得突兀又隐秘。夏阳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右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机如潮水般涌出,门外那三道正欲悄然撤离的身影瞬间被定在原地,四肢百骸仿佛被浇筑了铁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乔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凝重,沉声道:“不知夏兄特意清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单独与乔某细说?”
夏阳望向眼前这位身形魁梧、眉宇间自带豪爽之气的汉子,略一沉思,开口道:“机缘巧合之下,我知晓了一些关乎乔兄身世的隐秘。接下来我所说的话,还请乔兄切勿打断,若有疑问,待我示意你开口时再问,不知乔兄能否应允?”
“没问题!”乔峰朗声道。他自忖闯荡江湖多年,经受过无数大风大浪,纵使天塌下来也能稳住心神,断不会因些许言语失态。
夏阳点了点头,目光缓缓变得深邃,缓缓开口,将那段尘封二十余年的秘辛娓娓道来:“二十多年前,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从至交好友慕容博口中得到一则急报——辽国皇室暗中派遣了一支精锐武士,欲前往少林寺盗取武学秘籍,借此强化大辽武林的根基,日后好与我大宋武林抗衡。”
“慕容博当时言词凿凿,句句恳切,玄慈大师出于对昔日好友的信任,未及细查便集结了一群江湖上的顶尖好手,星夜驰援雁门关,布下埋伏,欲将这支辽人精锐一网打尽,断绝后患。”
“果不其然,在慕容博所说的时日,一队辽人真的出现在了雁门关外。只是这队辽人中,除了精悍的武士,还夹杂着妇孺。可玄慈等人彼时满心都是‘保家卫国’的念头,只当这些妇孺是辽人用来迷惑视线的障眼法,未曾有半分迟疑。紧接着,玄慈一声令下,众人便如猛虎下山般一拥而上,对这队辽人发起了突袭。”
“突袭之下,辽人猝不及防,玄慈等人很快便占据了上风。可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失手打死了队伍中的那名辽女,那队辽人的首领见状,瞬间目眦欲裂,悲愤交加之下竟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战力,当场大开杀戒!玄慈等人被打得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最终,玄慈集结的那些江湖好手,死了足足十余人,剩下的也皆是重伤垂危,可谓惨败。”
说到此处,乔峰眉头紧紧蹙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眼神中满是思索之色,显然已从夏阳的叙述中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夏阳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这位辽人首领,名叫萧远山。他并非什么盗取秘籍的精锐统领,只是带着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前往岳父家省亲而已。谁也没想到,竟会在雁门关外遭遇如此灭顶之灾。”
“萧远山的武艺,实则是宋人所授,他当年曾对师傅立过重誓,此生绝不伤害宋人。若非妻子惨死,他断不会破誓动手。可妻子一死,他的誓言已然作废,心中只剩无尽的悲愤。后来,他抱着妻子的尸身,在雁门关外的一座巨石上疯狂击打,留下了血书遗言,随后便抱着妻子和孩子的尸身,纵身跳下了悬崖。”
“可就在他跳下悬崖的瞬间,却忽然发现怀中的孩子还有一息尚存。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孩子从悬崖下抛了上去,正好落在了重伤未愈的玄慈面前,而他自己,则就此消失在悬崖深处,生死不明。”
夏阳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乔峰。乔峰再也按捺不住,开口质问道:“这里面有问题!按你所说,萧远山只是寻常省亲的辽人,为何会被当成盗取少林秘籍的敌人?慕容博所言,难道有假?”不愧是乔峰,仅凭一段叙述,便精准地抓住了关键破绽。
夏阳颔首道:“乔兄所言极是。当时活下来的玄慈等人,事后也察觉到了诸多疑点。后来,他们找人翻译了萧远山留在巨石上的血书遗言,才恍然大悟——他们竟是杀错了人!玄慈大师又惊又悔,当即就动身前往姑苏,寻找提供消息的慕容博对质。可等他赶到时,却得知慕容博早已突发暴病而亡。”
“玄慈纵使心中存疑,也不可能做出挖坟掘墓这般有违僧道的事,此事便只能不了了之。而那个被萧远山抛上来的孩子,玄慈不忍其就此夭折,又念及自己犯下的过错,便将他送到了少室山下一对农户夫妇手中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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