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北离王朝的皇城，一脚踏入城门的瞬间，夏阳就被这股子磅礴又热闹的劲儿裹了个满怀。最先撞进感官的是“大”——城墙巍峨得像压着云气，街道宽得能容三辆马车并行，连街边的酒旗都比别处飘得更张扬；紧接着就是“闹”，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货郎、佩刀的侠客、身着锦袍的官员穿插其间，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搅成一团，不愧是江湖与朝堂拧成一股绳的中心地界，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藏着数不清的机遇，若是想在江湖上闯出名堂，这儿的确是最快见效的地方。
夏阳刚跨过城门门槛，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便同时有了感应。城南学堂里，李长生正拎着酒壶慢悠悠抿着，指尖刚碰到酒盏边缘，动作蓦地一顿，挑眉放下了酒壶；皇城深处的钦天监内，齐天尘枯坐案前推演天命，指尖掐算的弧度骤然停住，原本清晰如刻的天命轨迹，竟在眨眼间变得混沌模糊，像被浓雾裹住般看不真切！
“嗯？”齐天尘心头一跳，暗叫一声不妙，当即运转心法，准备催动八卦心门连接北离国运，查探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可心法刚起势，胸口就闷得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就在这时，李长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直接传进他耳中：“小齐啊，这变数你别碰，我去瞧瞧就好。真要硬算，小心折了寿，以后见不着我这老伙计咯！”
齐天尘闻言，顺势收了心法，手中浮尘轻轻一甩，无奈又感激地应了声：“那就麻烦李先生跑一趟了。”
另一边，夏阳压根没察觉自己刚进城就搅动了两位大人物的心神，正拉着个路过的摊贩打听：“老乡，问下碉楼小筑怎么走？。”
顺着摊贩指的方向刚走没几步，夏阳脚步微微一顿。前方街口，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站着，身形挺拔得不像寻常老人。压根不用刻意辨认，那股子漫不经心又藏不住的高手气机，夏阳一眼就认出——是李长生。
“小兄弟好身手啊！”李长生率先走上前，语气直来直去，半点不绕弯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入了神游玄境，实属难得。不知你此番来天启城，是来游玩散心，还是有别的要紧事？”
看着李长生这副老顽童似的模样，夏阳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指尖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块古朴的令牌，往腰间一挂，清了清嗓子，故意端着点架子说道：“咳咳！在下夏阳，逍遥御风门第二代掌门，也是苏白衣苏师兄的师弟。此番来天启城，是为了寻一位名叫姬虎變的师侄。看阁下气度，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长生李先生吧？您老见多识广，可曾听过姬虎變这个名字？”
李长生脸上的笑容“僵”地一下就定住了。从那枚逍遥御风门令牌现身的瞬间，他就觉出了不对劲，等听完夏阳的自我介绍，更是直接懵在了原地——这小子漏出的那丝气机，和自己修炼的大椿神功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还飘着若有若无的冰寒劲儿，分明是天凝剑法的路数！
更关键的是，逍遥御风门都解散快两百年了，江湖上别说见过，就连听过这门派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这小子怎么会有门派令牌？还自称是苏白衣的师弟？
李长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是这小子真的是苏白衣的师弟，按辈分算，自己还得尊称他一声“小师叔”。可他活了快两百岁，让他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喊“小师叔”，这脸实在拉不下来！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住眼底的窘迫，连忙说道：“原来是来寻人，是在下唐突了。不过姬虎變这个名字，我倒真有点印象，等我去查探一番，稍后给你回信！”说完，生怕夏阳再揪着辈分不放，话音还没落地，身形一晃就没了踪影。
夏阳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本来就只是想揶揄一下这位活化石级别的高人，压根没打算真让他喊小师叔。随手将令牌收回到空间里，脚步轻快地继续往碉楼小筑赶。
刚走到碉楼小筑门口，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虽说还没到饭点，可店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酒香混着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胃里直发痒。不等夏阳进门，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小二就眼疾手快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客官里边请！看您这模样，是头回光临咱们碉楼小筑吧？跟您说，咱们这儿最出名的就是秋露白，可惜啊，刚过十五，新酿的秋露白还没酿好，暂时断货咯！不过您别失望，咱们这儿其他的酒和菜，在天启城也是顶顶好的，要不要尝尝？”
“秋露白断货了？”夏阳眨了眨眼，抬手指向大堂横梁上悬挂着的那坛贴着“秋露白”封条的酒坛，语气自然地问道，“那横梁上挂着的，不是秋露白是什么？”
“唰——”
下一秒，原本喧闹得像集市的碉楼小筑，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满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古怪的眼神盯着夏阳。
满店目光如炬，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饶是在碉楼小筑见惯了三教九流、堪比“久经沙场”的店小二，也忍不住喉结滚了滚，手心沁出些薄汗。他攥紧了腰间的抹布，狠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客官，您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贵人，想必也身怀不俗功夫，是想借着夺这坛秋露白的由头，在天启城闯出名声来吧！”
说到这儿，店小二偷瞄了一眼夏阳的神色，见对方没恼，才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只是您有所不知，觊觎这坛秋露白的江湖好手不知有多少，我们家掌柜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所以这酒才能安安稳稳放这么多年！小的劝您一句，还是别去招惹我们掌柜的了，免得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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