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憋屈。他乃是北离的帝王，坐拥万里江山、亿万子民，如今却要对一个江湖中人客客气气，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提防着，生怕招惹到对方。这般滋味，如何不让他心头郁结？可他也清楚，夏阳早已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他有资格让一位帝王如此忌惮。“今日便是他问武天下的最后一天，你说……李先生会不会出手？”太安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问题。
浊清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恭敬而谨慎：“李先生的心思，奴才愚钝，实在猜不透。不过依奴才看来，李先生大概率会登台与夏剑仙比武印证。只是他们二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此番交手，多半是以武会友、交流心得罢了，断然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听到“李长生”三个字，太安帝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相较于夏阳这位突然出现的“外人”，他对李长生的怨念其实更深。自古以来，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允许有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量存在，而李长生与他所执掌的学堂，恰恰就是北离境内最不受皇权掌控的存在。哪怕他的儿子萧若风是李长生的亲传弟子，还被江湖人尊称为“学堂小先生”，这份掌控之外的威胁，始终让太安帝如鲠在喉。
就在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宫外千金台四周众人屏息等待之际，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自天启城外遥遥传来，穿透层层阻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逍遥剑仙夏阳，可否与老夫一论武道？”
这声音一出，千金台四周瞬间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喧哗声！所有人都瞬间来了精神，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绷紧，目光齐齐投向千金台中央。而端坐于千金台最高处、闭目养神的夏阳，亦是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流光婉转，似有星辰在其间流转沉浮。他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甩衣袖，衣袂翻飞间，身形已如一道流光般冲天而起，径直向着城外飞去。
千金台附近先是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更为汹涌的声响，欢呼声、惊叹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此刻，再也无人顾及其他，无论是江湖豪客还是寻常百姓，皆纷纷施展轻功，脚下生风般向着城外追去。毕竟，这可是当世最强的两位之战，这般千载难逢的盛事，谁也不愿错过分毫。
御书房内的太安帝，自然也听到了李长生那道传遍全城的声音。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转头看向身侧的浊清与国师齐天尘：“朕……能不能去现场观战？”
齐天尘与浊清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急切而坚定：“陛下万万不可！这可是当世最强者的巅峰对决，二人交手时所逸散的战斗余波，绝非我等所能抗衡。更何况，现场汇聚了各路江湖人士，鱼龙混杂，万一有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浑水摸鱼，我二人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住陛下的安危！”
太安帝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他虽心向往之，但也深知“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方才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他缓缓坐回龙椅，定了定神，看向齐天尘吩咐道：“国师，那就劳烦你亲自去观战一趟。朕要知道，他们二人最终的输赢结果，以及是否有人受伤。”
齐天尘心中一凛，陛下这话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显然是想借此次交手，摸清两位顶尖强者的真正实力。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陛下！”话音落，他轻轻一甩手中的拂尘，身形已飘然而起，快步向着大殿外走去。
天启城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云雾缭绕，山风呼啸。李长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身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任凭山风吹动衣袍，纹丝不动。片刻之后，一道白色身影划破长空，稳稳落在了他的对面，正是夏阳。
“小师叔，如今那些四境守护者蛰伏不出，这北离江湖之中，能与你一战的，也就只剩下老夫了。”李长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夏阳，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夏阳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我的十日问武，本就是为了印证武道、寻找对手。你若要战，便来。以你的资历与修为，足以做我这最后一战的对手——毕竟你活了这么多年，一身功力与武道手段，绝非前几日那些人可以比拟。”
两人的对话声音极低，被周身流转的真气牢牢包裹，丝毫没有外泄，山脚下那些赶来观战的众人，自然无从听闻。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山顶的两道身影，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还不动手啊？都站在那儿干什么呢？难不成是在闲聊？”有性子急躁的江湖汉子忍不住开口嚷嚷起来，语气中满是急切。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忍不住怼了他一句：“白痴！你懂什么？这等顶尖强者交手，战前论道、交流心得本就是常事，哪像你这般只知道打打杀杀？急什么急！”
“就是！再在这里聒噪扰了两位剑仙的兴致，信不信我先让你尝尝我的拳头！”另一人也皱着眉呵斥道，显然也怕这急躁汉子坏了眼前的盛事。
那急躁汉子被两人一怼，顿时涨红了脸，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将目光重新投向山顶。
人群中，又有人低声议论起来：“说真的，你们觉得最后谁能赢？谁会成为这天下第一？”
“不好说。夏剑仙虽成名不久，但实力深不可测，一招败尽天下高手，这份战绩太过惊人；而李先生坐镇学堂三十年，神游玄境的修为早已深入人心，底蕴深厚。这两位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意外。”一人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敬畏。
“输赢于我等而言，其实并不重要。”旁边一位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期待，“我如今只盼着，能在两位剑仙的对战中，窥得一丝武道至理，若是能因此有所感悟、突破瓶颈，那便不算白来这一趟！”
“唔，我也是！能亲眼见证这等巅峰对决，本就是天大的机缘，若是能从中悟道，更是三生有幸！”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眼中皆是难掩的憧憬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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