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雷梦杀听到这个声音,眼神骤然一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他身形一动,如同狸猫般从二楼一跃而下,在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错愕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两人的手臂,沉声道:“快走!”随即带着二人快步冲出了酒馆,消失在街巷深处。
破庙外,篝火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三张年轻的脸庞。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和雷梦杀围坐在篝火旁,雷梦杀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所以说,你们两个人也不知道那个出手的高手是谁?”
百里东君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他只跟我说过他叫夏无为,其他的就没再多说了。我向来没有追问别人隐私的习惯,所以也就没再多问。对了,这位仁兄,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们,把我和司空长风带到这破庙里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雷梦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正事都给忘了!”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二人问道:“好了,言归正传。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人在柴桑城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晏家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破庙之内,雷梦杀、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气氛沉闷得像是灌了铅。直到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洛轩的身影带着外面的寒风走进来,他扫了眼殿内诡异的僵持局面,疑惑地开口:“你们三个这是在演哪出?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是在玩什么静默游戏吗?还有这两位小兄弟,又是怎么回事?”
雷梦杀猛地一拍大腿,满脸颓废地瘫坐在草堆上,语气里满是憋屈:“别提了!老子忙活了整整一天,又是追踪又是设伏,结果全是白忙活一场!现在我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气都气饱了!”他话音刚落,司空长风便上前一步,把从发现二人、误以为是暗探,到抓回破庙核对身份、最终发现搞错人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洛轩听完,走到雷梦杀跟前,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无奈道:“你啊你,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老七派出来的暗探,若是长着这两位公子这般俊朗惹眼的容貌,怕是刚踏入西南道地界就被人盯上了,哪里还能藏到现在?”
训完雷梦杀,洛轩转身对着百里东君二人拱手行礼,态度诚恳:“两位小兄弟,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我这位师兄性子急躁,本是我们与暗探的纠葛,却平白牵连了二位,还望海涵。”
百里东君连忙回了一礼,语气平和:“洛兄言重了,也不怪雷兄。谁能料到,堂堂西南道晏家家主竟如此狠辣,我不过是在镇上开了家小小的酒馆讨生活,竟也能招来杀身之祸,想来也是离奇。”
司空长风笑着接话:“行走江湖本就如此,世事难料,难免会闯进各种各样的是非里。不过这次的事倒也有意思,牵扯到了西南道两大世家的纷争。对了,清歌公子、灼墨公子,你们若是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二人绝无二话。”
雷梦杀本就是急性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气劲已然消散,他拍了拍身边的草堆,重新坐回火堆旁,招呼道:“相逢即是有缘,什么清歌公子、灼墨公子的,听着生分!二位若是看得起我,便叫一声雷大哥;叫他,就叫洛大哥,这样多亲近。”
洛轩闻言点头附和。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也不是拖泥带水的墨迹之人,当即笑着应了。几人围坐在火堆旁,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先前的尴尬与隔阂,顷刻间便消散在跳跃的火光与爽朗的交谈声中。
而在十数公里之外,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正匀速前行。车厢内,玥瑶展开手中的纸条,快速浏览完上面的情报,指尖内力微微一吐,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便化作漫天飞灰,随风从车窗缝隙飘了出去。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凝重:“北离当真就这般人杰地灵?先是出了位纵横天下三十年、桃李满天下的学堂李先生,如今又冒出个能与李先生不分伯仲的逍遥剑仙夏先生。照此情形,我们天外天,还要继续这般隐忍下去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赶车的白发仙听得一清二楚。这位白发老者手握缰绳,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缓缓开口回应:“小姐不必过分担忧。据可靠情报显示,那位逍遥剑仙并非北离本土人士,而且他开设问武台之时,也并未禁止其他国家的人前往问武。最新传回的消息里说,他如今已然离开了天启城,不在北离京城的腹地,我们未必没有拉拢这位剑仙的机会。”
玥瑶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思绪,沉声道:“罢了,拉拢之事暂且先放一放,眼下还是先把西南道的事情办妥要紧。对了,那件东西,现在到哪里了?”
“回小姐,按照紫衣侯他们的脚程推算,估计明后两日便能抵达指定地点。”白发仙如实答道。
“好。”玥瑶只淡淡应了一个字,便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调理内息。白发仙也识趣地闭了嘴,只专心赶车,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一边,东归酒馆内。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像是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各自揪着自己的耳朵,乖乖地蹲在灶台边。方才二人回到酒馆,总觉得忘了件要紧事,直到看到夏阳面无表情地站在厅堂里,才猛然想起——他们忘了给夏阳准备晚饭。
“司空长风,去做饭。”夏阳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空长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像是得到赦免的囚犯一般,猛地弹射起身,一溜烟就奔向后厨。百里东君见状,也想顺势跟着站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我去帮忙打下手!”可他刚直起半截身子,就对上了夏阳投来的冷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他身子一僵,又乖乖地蹲了回去,脑袋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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