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眉头骤然一蹙,周身内力毫无征兆地猛然外放,形成一道无形气墙。猝不及防之下,百里东君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的瞬间,他左手迅速撑地,借着惯性踉跄着稳住身形,脸上醉意未减,眼底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脚下步伐虚浮却坚定,再度朝着叶鼎之冲了过去。
此刻的叶鼎之,已然收起了最初的玩闹之心,神色渐沉,右手骤然成爪,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内力,向着百里东君周身要害抓去。可他万万没想到,习得凌波微步的百里东君,身形竟灵动得如同泥地中的泥鳅,每每在叶鼎之的利爪即将触及他的刹那,总能凭着那套精妙绝伦的轻功险之又险地避开,甚至还能借着醉意与本能,反过手来对叶鼎之发动刁钻的攻击。有好几次,那柄火神剑的锋芒都擦着叶鼎之的衣袂掠过,险些便伤了他这自在地境的高手。
台下观战的人群中,有人眉头紧蹙,低声议论道:“这百里东君的轻功倒是有些门道,灵动得紧!而且这般缠斗许久,竟半点不见力竭之态,到底是什么来头?”
身旁一人当即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了然:“白痴!天下间姓百里的世家能有几家?这位定然是镇西侯府的公子无疑。只是镇西侯府最出名的轻功乃是‘三飞燕’,怎么这位百里公子施展的轻功,却是闻所未闻?”
另一人则抱着胳膊,语气刻薄:“就算他是镇西侯府的公子又如何?这可是剑林大会,比的是剑法高低,可不是轻功好坏!他在台上不展一剑,只靠着轻功左躲右闪,算什么本事?简直是辱没了剑林大会的名头!”
久抓不下的叶鼎之,心中也泛起几分无语——他竟被一个醉鬼凭着轻功缠得束手无策。但身为顶尖天才,他转瞬便洞悉了破解之法,当即反手拔出腰间宝剑,手腕一振,一道凝练的剑气裹挟着凛冽锋芒,径直向着百里东君劈去。危机关头,百里东君凭着本能的危险感应,瞬间横剑于胸前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他虽勉强挡住了这一击,可剑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道,却推着他足足向后滑行出十数米,脚掌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抵消了那股冲击力。
叶鼎之收剑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百里兄弟,此处乃是剑林大会,若你不会剑法,便早些下台去吧,免得再闹笑话。”说罢,他抬眼看向台下的温壶酒。温壶酒早已按捺不住,见状当即抬手朗声道:“多谢叶小兄弟手下留情,我这就把我这不成器的侄子带下去!”以温壶酒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穿叶鼎之全程都在放水,虽不知对方为何对百里东君格外宽容,但这份情面他必须接住,也得尽快将这个惹事的酒鬼带走。
就在温壶酒起身欲跳上台时,夏阳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老温,别急着动手,好戏才刚要开场。”
温壶酒顺着夏阳的目光望向台上,只见百里东君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醉意朦胧的双眼却猛然一睁,眸中闪过一丝清亮,声音带着几分醉吼,却字字清晰:“剑法?我会!”话音落,潜藏在他体内的内力如沉睡的猛兽般骤然苏醒,顺着经脉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手中火神剑嗡鸣作响,西楚剑歌的招式已然悄然展开。剑林之外,漫山遍野的花瓣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扬扬地向着台上汇聚,环绕在百里东君周身,宛若仙境。
在场之人,几乎皆是江湖中顶尖的剑客,目光毒辣至极。随着百里东君的剑势渐起,不少眼尖之人已然变了神色,认出了这套剑法的来历,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西楚剑歌!是那套失传已久的‘问道于天’剑式!这个百里东君,竟然会西楚剑歌?”
有人面露疑惑,不解道:“即便真是西楚剑歌,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吧?不过是一套失传的剑法罢了。”
“白痴!你忘了当年旧事?西楚最后一座城池,便是镇西侯爷亲自带兵攻破的,当时西楚的儒仙古尘,据说就战死在了那座城中!如今灭了西楚的镇西侯后代,竟会西楚的不传之秘,这事情一旦传开,可就彻底大条了!”
温壶酒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是旁人会西楚剑歌,倒也不足为奇,可偏偏是镇西侯府的公子——灭了西楚的家族后代,竟习得西楚失传的剑法,此事一旦传入北离皇室耳中,必然会引来滔天祸水。皇室本就对镇西侯府手握重兵心存忌惮,此事无疑会成为猜忌的导火索,说不定便会重蹈当年叶家的覆辙,让镇西侯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在担心镇西侯府出事?”夏阳端着酒坛,语气淡然地问道。
温壶酒沉重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老夏,我万万没想到东君这小子,竟会西楚剑歌这种失传的绝学。剑林大会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此事根本瞒不住多久。如今北离皇帝年老体衰,疑心极重,我担心他会借着此事对镇西侯府下手。”
夏阳笑了笑,浅酌一口酒,宽慰道:“你倒是多虑了。百里侯爷与温家家主,哪一个不是难缠的角色?更何况百里家族三代一脉单传,真要是把百里侯爷惹急了,他手中那十万破风军,可不是北离皇室能轻易抵挡的。再者说,北离那位皇帝,虽说魄力大不如前,但也绝非昏庸之辈,他年事已高,正要考虑传位于皇子,绝不会给自己的后代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温壶酒闻言,心中稍安,缓缓点头。有温家在一旁撑腰,百里家定然不会像当年的叶家那般,任由皇室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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