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夏阳的身形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古尘身侧,左手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径直摁在了他的头顶,微微用力将他按得俯身低头。“别发呆了,赶紧调息!”夏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的大喝,震得古尘心神一震,这才如梦初醒,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盘膝坐定,凝神运功,引导着体内暴涨的内力按功法运转周天。
夏阳立在一旁,看着古尘周身气息从最初的激荡渐趋平稳,经脉中流转的内力愈发醇厚绵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几分玩味的自语:“就是需要这种踏实能干的纯牛马帮我做事才行!我都当上掌门了,大小事还得亲力亲为,那还不如不当这个掌门省心!身为一派之长,核心就是要懂得知人善用、合理分派手下,虽说现在手下就你这么一个人,也得立好规矩。”
他抬眼扫了扫四周荒寂的环境,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弹,周遭虚空微微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原本就布下的幻阵,防御强度又悄然提升了数倍。
古尘身上的气势如同破土的春笋,节节攀升,从半步神游巅峰稳步上扬,周身灵光隐隐流转,透着即将破境的征兆。夏阳见时机成熟,适时收回了按在他头顶的左手——该有的引导与助力已然给足,接下来能否冲破桎梏,就得看古尘自身的底蕴与机缘了。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一句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话语,此刻在古尘脑海中轰然响起。这是他昔日的对手,亦是毕生挚友的李长生,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从前他只当是戏言,从未真正领会其中深意,可今日,夏阳这一手相助,让他切实体会到了这般如同仙人馈赠的机缘。他卡在半步神游巅峰多年,任凭如何苦修都不得寸进,如今旧伤尽愈、内力暴增,那横亘在半步神游巅峰与神游玄境之间的壁垒,竟变得薄如蝉翼,脆弱不堪。古尘心神一动,体内内力顺势冲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冲破了那层阻碍,成功踏入了他曾遥望多年、求而不得的神游玄境。
刹那间,古尘双眼陡然睁开,两道精芒一闪而逝,神魂携着神游玄境的磅礴力量瞬间透体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循着心中牵挂的方向,径直向着天启城疾驰而去。
天启城,仙人指路台。
这里是天启城地势最高之处,终年云雾缭绕,平日里鲜有人迹敢踏足——只因这里是学堂李先生的专属之地,即便是天启城的皇室,也对此默认退让,从不敢随意惊扰。可今日,这方清净之地却多了一道倩影,正是天启城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月落仙子。
月落仙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凭栏而立,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阁,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十五年来,她风雨无阻,每日都会来到这里等候,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西楚灭国之际,曾传遍天下古尘已死的消息,可她心底深处始终不愿相信,执着地守着这份念想。如今,西楚剑歌的气息再度现世,她那颗早已快要沉寂的心,又重新泛起了涟漪,燃起了希望。
“为什么要叹气呢?”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温柔响起。月落仙子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只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正立在不远处的石阶旁,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眸瞬间氤氲起水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确定不是梦境。情难自禁之下,她张开双臂,便要朝着那道身影扑去。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别太激动,这不是他的本体,只是他的神魂罢了!”
月落仙子扑了个空,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这才惊觉眼前的古尘果然没有实体,只是一道凝实的神魂。紧接着,李长生从一旁的廊柱后跳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壶美酒,上下打量了古尘的神魂几眼,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天启城上空神游过境,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那倒不奇怪了。看你这神魂凝实程度,可不像是死前为了了却心愿强行突破神游玄境的样子,莫不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面对李长生,古尘心中满是感激。这些年来,若不是有李长生暗中庇护,月落仙子孤身一人在天启城,早已被各方势力觊觎,难以安然无恙。他对着李长生拱手行礼,语气郑重:“李先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逍遥御风门长老古尘,见过李先生!”
这话一出,李长生刚喝进嘴里的美酒“噗”地一声喷了出来,脸上满是错愕:“逍遥御风门?古尘?什么鬼?夏阳那个不靠谱的小师叔,又给自己胡乱攀扯长辈、立门派了?”他摆了摆手,懒得深究其中缘由,“行了行了,知道不是外人来针对月落,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久别重逢,好好聊聊,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话音落,李长生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只留下阔别十五年的两人,在寂静的仙人指路台上互诉衷肠。
李长生离去时,恰好撞见了齐天尘。齐天尘方才感应到有神游玄境的神魂闯入天启城,担心波及萧氏皇族,便特意赶来探查情况。李长生三言两语便将他哄骗过去,齐天尘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既然确定来人对皇室无虞,便也懒得再深究,转身离去了。
另一边,夏阳正坐在一块青石上,左手端着酒壶,右手捏着花生米,一边小酌一边慢悠悠地嚼着,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古尘静坐的身躯上。他自然知晓神游玄境的神魂能一瞬万里,可古尘这一去,耗时却比预想中久了不少。回想起原著中古尘与月落仙子的纠葛,再结合刚才古尘神魂疾驰的方向,夏阳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顾着自己饮酒吃菜。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古尘的神魂才缓缓归位,融入体内。紧接着,他周身那股凌厉逼人的神游玄境气势,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尽数沉于丹田之内,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古井无波、沉稳内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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