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抬眼望向百里东君,朗声道:“罢了,今日便送他们一程。东君,看好了!”说罢,古尘挥剑借力,整个人陡然腾空而起,周身剑意暴涨,满头白发竟在顷刻间褪去霜华,化作乌黑青丝,原本略显苍老的面容也随之变得俊朗挺拔,岁月的痕迹消散大半,整个人气质愈发凌厉逼人。
“东君,当年我传你的西楚剑歌第一式——问道于天,实则便是这剑歌的最强一式。后续诸般招式,从无定法,全凭使用者依自身心境、修为自行推演创造。”他目光转向无法、无天,语气郑重,“接下来这一招,是为师当年西楚城破、浴火涅槃之后创下的一式,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
话音未落,古尘周身剑意凝聚到极致,一声震彻云霄的剑鸣响彻幻阵:“西楚剑歌——大道朝天!”
随着剑招落下,九首火凤自剑光中破壁而出,羽翼燃烧着熊熊烈焰,金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乾东城的夜空,嘹亮的凤鸣声响彻天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这火凤的威势,比起先前与萧若风交手时所展露出的,何止强盛数倍,周身烈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空间都隐隐泛起涟漪。
此时无法、无天的杀招才刚刚凝聚完成,尚未来得及施展,九首火凤便已携着焚天煮海之势疾驰而来,速度快到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火凤径直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二人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可还未等血珠落地,便被火凤周身的高温瞬间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莫棋宣与紫雨寂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虚晃一招脱离战圈,身形急掠而去,堪堪接住了倒飞的无法、无天。而方才出手相助的雷梦杀与赵玉真,也适时收招,退回到萧若风与百里东君身旁,整个幻阵之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火凤的余温与残留的剑意弥漫在空气里。
无法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正从四肢百骸飞速流逝,他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悬浮在空中的古尘,声音微弱却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的伤势……竟已尽数痊愈?”
古尘随手一抛,“不换”剑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入腰间剑鞘,发出清脆的归鞘之声。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何止痊愈。此番涅槃,反倒因祸得福,踏入了神游玄境。可惜了,你们若是前天前来,或许还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只怪你们来晚了。”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目光淡漠地看着二人。
无天咳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嘶吼道:“古尘!即便你踏入神游玄境又如何?盯着药人之术的,从来不止我们天外天,天下间还有诸多势力虎视眈眈!你单枪匹马,早晚会被人围杀!我们哥俩在地狱里,等着你前来相伴!”
“哼?一个人?”一道清冷而霸气的声音突然在幻阵中响起,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身姿飘逸如仙,腰间悬挂着一个标志性的酒葫芦,正是逍遥剑仙夏阳。他落至古尘身旁,目光扫过无法、无天二人,语气冰冷:“古尘已然加入我逍遥御风门,成为门中长老。我倒要看看,天下间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找我们逍遥御风门的麻烦。”
夏阳眼神一厉,扫向天外天四人:“天外天是吧?改日我自会登门拜访。至于现在——”他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字,“滚!”
“滚”字出口,一股无形的强悍气浪骤然自夏阳周身爆发开来,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无法、无天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气浪,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气浪碾压成了飞灰,消散无踪。莫棋宣与紫雨寂也被气浪狠狠击中,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幻阵边缘,口吐鲜血,气息奄奄。
夏阳并非手下留情,只因这二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杀与不杀皆无区别。更何况,留他们一条性命,让他们将今日之事散播出去,反倒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他倒要看看,究竟还有谁敢冒着触怒逍遥御风门的风险,前来招惹古尘。
夏阳与古尘一同转过身,看向萧若风等人。萧若风与雷梦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学堂萧若风、学堂雷梦杀,见过逍遥剑仙。”
夏阳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屈指一弹,一道温和却蕴含磅礴生机的真气径直飞向萧若风。萧若风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胸口的剧痛与头部的昏沉,先前受损的经脉也在真气滋养下迅速修复,整个人当即神清气爽,旧伤竟已彻底痊愈。他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多谢逍遥剑仙出手相助!”
“你一个自在巅峰境,敢向老古问剑,倒是有几分胆识。”夏阳摸着光洁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又几分疑惑,“看得出来,你身上的伤是老古所留,想来他是手下留情,将你的实力压制在了自在地境,否则你今日根本无法站在这里。只是,你莫非是闯了问心大阵?可即便如此,也不该留下这般怪异的伤势……难不成,你这小子,是想逆天改命,篡改虚妄之事?”
萧若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轻轻摇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逍遥剑仙。没错,我方才在幻阵之中,妄图改变过往的一切,明知那些皆是虚妄幻象,却仍心存执念,执意为之。今日伤势惨重,皆是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由你自己承担,我不多置喙。”夏阳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正如我方才所说,古尘已是我逍遥御风门长老。你们北离皇室若是还对药人之术心存觊觎,尽管放马过来。”
萧若风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剑仙大人说笑了,我们北离皇室从未有过这般念头。更何况,有您与古尘前辈两位神游玄境剑仙在此,天下间谁又敢贸然前来寻衅?晚辈猜想,今日之事传开之后,必会震动天下,往后定然再无不长眼之徒,敢对古尘前辈出手了。”
萧若风所言绝非虚言。且不说古尘已然踏入神游玄境,实力深不可测,单是逍遥剑仙夏阳的名头,便足以让天下间所有心怀叵测之人心生忌惮,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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