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暮色漫过青瓦,有间客栈内烛火摇曳,暖光裹着淡淡的茶香漫溢在大堂深处。玥瑶身着素色锦裙,端坐于梨花木桌前,纤长的手指轻捻茶盏,沸水冲泡的新茶翻涌着细碎的茶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她身侧两侧,白发仙一袭素白劲装,银发束起,周身气息凛冽如寒刃;紫衣侯则身着暗纹紫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内敛,二人如同两尊守护神,静默伫立,周身的威压让周遭的食客都下意识地避远了几分。
片刻后,白发仙率先打破沉寂,躬身开口,语气恭敬却不失利落:“大小姐,无相使已然抵达天启城。为避免打草惊蛇,不被城内各方势力察觉,他已隐匿行踪,潜伏在暗处待命!另外,我们天外天的其他弟子也已分批混入城中,渗透在各个角落,随时等候大小姐调遣,绝无半分差池!”
玥瑶缓缓抬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转而投向身侧的紫衣侯,眼底带着一丝问询之意。紫衣侯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道:“启禀大小姐,关于叶鼎之的行踪,我们连日来派人四处探查,却始终毫无头绪!那屠氏兄弟手段狠辣又极为缜密,竟将叶鼎之走过的痕迹、接触过的人尽数抹除,半点线索都未留下。更棘手的是,如今屠氏兄弟已然与逍遥剑仙扯上了关系,我们投鼠忌器,根本不便直接上门逼问,生怕得罪了那位剑仙大人。不过,就在昨日,有底下的兄弟来报,说曾在南城门外看到一个身形酷似叶鼎之的人,朝着南决的方向去了,只是当时天色较暗,那人又刻意遮掩面容,这消息的真假,尚未能确认。”
玥瑶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水的微凉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暂时不必做多余的动作了。我们先前在剑林一带,已然不慎惹得逍遥剑仙不快,若是此刻再对已然闯过问心大阵的叶鼎之出手,难保那位剑仙不会真的动怒。更何况,这里是天启城,李先生的地盘,那位大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我们能够小觑的,万万不可大意。”
说到这里,她看向白发仙,加重了语气:“白发仙,立刻传信给无相使,让他不计代价,密切关注叶鼎之的一举一动,务必查清他的真实行踪。要知道,能够成功闯过问心大阵的人,本身就绝非寻常之辈,这般难得的人才,我们必须好好拉拢,打好关系,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处。”
“属下遵命!”白发仙躬身领命,语气坚定,丝毫不敢懈怠。
玥瑶放下茶盏,眼底忽然神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盘算,缓缓说道:“这一次,我也会亲自参加李先生弟子的选拔。主要目的,便是借着选拔的机会,博取李先生的好感,若能得到他的青睐,对我们天外天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其次,便是要近距离观察一下百里东君的情况。虽说他是天生武脉,天赋异禀,乃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但习武之人,心性远比天赋更为重要,若是心性不稳、格局不足,即便身负绝世武脉,也终究无法将神功练至巅峰,成不了大器。”身为天外天宗主的掌上明珠,玥瑶自小在权谋与武学中长大,心思缜密,心计深沉,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婉无害。
天启城乃是天下腹地,鱼龙混杂却又人才济济,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汇聚于此,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价钱,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这不,仅仅过了五天时间,那座全新建造的千金台,便按照李先生的吩咐改造完毕,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处处透着雅致与庄重。柳月作为李先生的亲传弟子,亲自出面发出了消息,宣告李先生的弟子选拔大会将于明日正式召开。消息一出,整个天启城都沸腾了,凡是符合选拔要求的年轻人,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渴望能通过选拔,成为李先生的关门弟子,得其一言指点,从此平步青云。城内的各大赌坊更是闻风而动,纷纷开出了选拔大会的赔率,不少人都押下了自己看好的人选,日夜翘首以盼,等着大会开幕,看看自己能否押中赢家,赚得盆满钵满。
次日清晨,雷梦杀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带着百里东君一同前往新建成的千金台。百里东君目光落在雷梦杀的脸颊上,看着那清晰可见的五指印,忍不住皱了皱眉,忍着笑意说道:“灼墨公子,你确定你还要顶着这道五指印去见李先生?我这里有一瓶上好的药酒,活血化瘀的效果极好,涂上去用不了半日,这印记就能淡去大半,要不要试试?”
雷梦杀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瞬间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唉声叹气地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这副惨样,说不定还能博取一下娘子的同情,让她心慈手软,饶我这一次。要不然,以她那火爆脾气,回去之后肯定还会下死手收拾我,我可受不了第二次罪!”说着,他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中满是委屈与不甘,“你说说我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不就是昨天晚上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去坊市逛了一圈,结果就被她抓了个正着!还有啊,我老丈人心剑决突破到第九重,我娘子自己突破不了,心里不痛快,关我什么事啊?她凭什么拿我撒气,把我打成这样!最可气的是我的宝贝女儿寒衣,她居然不帮她爹爹,反而还帮着她娘说话,真是白疼她了!”
百里东君听着他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开口安慰道:“这你可就错怪小寒衣了!就嫂子昨天那怒火中烧的状态,浑身都透着戾气,估计是个路过的狗,都会被她踹两脚出出气,更何况是帮你说话呢?小寒衣要是真的敢帮你求情,估计挨打的就是她了,她也是身不由己啊。”说到这里,百里东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与急切,问道:“对了师兄,我一直想问你,为啥不让我去闯那个问心大阵啊?我感觉我心性还算坚定,身手也不算差,应该能闯过去的,你就让我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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