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个满脸沧桑的老水手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后怕,接口说道:“吴老大,你这已经是运气极好的了!我年轻的时候,曾跟着我父亲一起出海,也误打误撞闯进过你说的那个暗潮海域!多亏了我父亲常年在海上漂泊,直觉敏锐,刚进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下令收起船帆,靠着船上所有人齐心协力划动人力大桨,拼了半条命才勉强冲了出来!而和我们同行的另一艘船,一旦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恐怕……恐怕早已船毁人亡了!”
听着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忌惮。可司徒雪却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害怕的神色,反倒双眼发亮,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好奇。她此番出来闯荡江湖,本就是为了追寻这些奇闻轶事、秘境险地,骨子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身边有夏阳在,她更是无所畏惧,心底的好奇反倒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猛地回头看向夏阳,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撒娇:“夏大哥,我更好奇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蓬莱岛,好不好?”
夏阳看着她这般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宠溺:“都依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船老大见二人依旧执意要去,急得连忙上前一步,还想再劝几句,可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火红色光芒突然从夏阳身后迸发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瞬间腾空而起,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那竟是一柄通体赤红、镌刻着繁复纹路的仙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火光,周身萦绕着袅袅仙雾,正是夏阳的佩剑“火神”。
夏阳长臂一伸,紧紧搂着司徒雪的腰身,足尖轻轻一点地面,两人便轻盈地跃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火神仙剑之上。夏阳低头,对着下方仰着头、满脸震惊的船老大扬了扬声,语气从容而坚定:“多谢船老大告知,不过在我看来,这世间,没有什么险地是能够阻挡我的脚步的!”
话音落下,夏阳身体微微前倾,火神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带着两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火红色弧线,划破湛蓝的天空,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火气息,萦绕在码头的上空。
整个码头沉寂了许久,才彻底爆发出热烈的吵闹声,众人纷纷议论着刚才那震撼的一幕,语气里满是惊叹与敬畏。船老大僵在原地,抬起手,喃喃自语道:“那……那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剑仙?我……我竟然和剑仙对话了!这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惊。
琅琊王府的餐厅内,雕梁画栋间透着几分雅致,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室熏得暖意融融。萧若风端坐主位,手中执着白玉酒壶,缓缓为两侧的叶啸鹰和雷梦杀各倒了一杯烈酒,琥珀色的酒液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他抬手举杯,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意,“来,二位,先饮一杯。”叶啸鹰和雷梦杀当即抬手,三只酒杯重重相撞,“叮”的一声脆响,三人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灼烧出几分热意。
雷梦杀放下酒杯,随手夹了一筷子盘中的水晶肘子,嚼得满口喷香,含糊不清地问道:“老七,你特意把我和老叶叫到王府来,肯定不是单纯喝酒吃菜吧?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赶紧回去照顾寒衣呢。”
叶啸鹰也没跟萧若风客气,筷子不停往盘中伸,一边吃一边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赞叹:“老雷,你还真别说,这琅琊王府的厨子,手艺是真比军营里的强上百倍。这些吃食精致入味,每一样都合胃口!就是这酒,还差了点意思,不够烈,喝着不过瘾!”说罢,他还故意皱了皱眉,将空酒杯往桌上一放,眼底却藏着几分打趣。
萧若风看着眼前二人毫无拘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虽出身皇室贵胄,是身份尊贵的琅琊王,更因才学出众被世人称作“学堂小先生”,身边往来的皆是王公贵族、文人雅士,可真正能称得上知心朋友、能托付性命的,终究只有眼前这两个。至于同列北离八公子的其余几人,平日里虽有交情,若真遇到寻常难事,他们或许会出手相助,但一旦牵扯到朝堂权柄、帝位之争,那些人定然会明哲保身,绝不会轻易插手。
他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啸鹰、师兄,若是我说,我想争一争这北离帝位,你们两个,愿意帮我吗?”
这话一出,原本正低头吃菜的二人顿时僵住,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落在餐盘边缘,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片刻的震惊过后,叶啸鹰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一拍桌子站起身,语气掷地有声:“王爷!您可算想通了!这帝位本就该是有能者居之,您有才有德,又心怀天下,比那几位皇子强太多!啥也不说了,吃完饭我就回军营,立马操练士兵!您放心,我定给您带出一支军纪严明、所向披靡的精锐之师,保证不输当世任何一支部队,为您保驾护航!”
别看雷梦杀平日里嘴碎爱唠叨,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却极为细腻。他缓缓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问道:“老七,你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向来淡泊权位,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绝不会说出要争帝位的话。”
萧若风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压不住眼底的沉重,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与决绝:“我原本一心想着,让我哥哥登基称帝,我便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剑,替他扫清障碍、守护这北离天下。可前些日子,我入了问心大阵,在阵中,我看到了我这般选择的结局——那些信任我、帮助我、追随我的人,到最后,几乎都没有好下场。起初我不信,只当是大阵的幻象,可我不敢赌,也赌不起,我不能让身边的人,因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