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村的晨曦来得比往日都早。
云澈推开门时，阿爷已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两碗清粥，几碟咸菜，还有一碟新蒸的窝头。晨光透过屋檐斜斜照下来，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坐。”阿爷没有抬头，声音平静。
云澈坐下，端起粥碗。粥还温着，米香混着几丝草药的清苦——阿爷在里面加了安神宁心的药材。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直到云澈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阿爷才开口：
“昨夜没回来。”
“在祠堂待了一夜。”云澈如实道。
阿爷抬起眼，目光在云澈脸上停留片刻：“气息比昨天凝实了三成。眉心火焰的波动也更隐晦了，但内里的火光……炽烈了一倍不止。”
“我拿到《云篆天书》第一卷了。”云澈深吸一口气，“还有九转赤阳丹，和一块地图。也……知道了更多身世。”
他把昨夜祠堂中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崔嵬出现的部分——那位前辈既然不想暴露，自然有他的考量。只说是自己侥幸躲过了影卫的搜查。
阿爷听得很仔细，当听到“九重玄冰镇魂钉”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听到“云霆绝笔信”中关于母亲以性命设封印时，他闭了闭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云霆……”阿爷喃喃道，“原来是他。”
“阿爷认识？”
“听说过。”阿爷没有多解释，“他信中说得对。你现在的处境，就像稚子抱金行于闹市。影卫能找到栖霞村，其他势力也能找到。你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所以青岚城，玄一宗，我必须去。”
“必须去。”阿爷点头，“但去之前，你要先服下九转赤阳丹，突破到炼气中期。这样路上遇到危险，至少有一搏之力。”
云澈从怀中取出那个青铜小匣，打开。九转赤阳丹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龙眼大小，丹身九道赤金纹路交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力。仅仅是打开匣子，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就明显升温。
阿爷接过匣子，仔细端详丹药，又闻了闻：“确实是玄阶上品的赤阳丹，而且成色极佳，应该是炼丹宗师的手笔。不过……”他看向云澈，“以你现在的经脉强度，直接服下此丹，有七成可能会被狂暴的药力撑爆。”
云澈心头一紧。
“但你有《云篆天书》中的离火筑基法，又有神鸟血脉护体，再加上……”阿爷顿了顿，“我这些年为你调养身体，用去的珍稀药材不下百种，你的经脉韧性和丹田容量，其实远超同阶修士。所以，风险可以降到三成。”
三成爆体而亡的风险。
云澈看着那颗丹药，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青岚山雨夜中楚江寒濒死的托付，祠堂壁画上赤金神殿的崩塌，母亲将他抛向远方时眼中的决绝……
“我吞。”他说。
阿爷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起身走进药庐。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木盘出来，盘上摆着七个小瓷瓶，颜色各异。
“这是‘七曜护脉散’，我这些年在研究你体内封印时配出来的。”阿爷将瓷瓶一字排开，“本来是想等你冲击封印时备用，现在提前用上。服丹前，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每隔一刻钟服一瓶，温养七条主脉。服丹后，立即运转离火筑基法，我会在一旁护法。”
云澈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云澈按照阿爷的吩咐调整状态。他先打坐了一个时辰，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又演练了三遍踏云步，让气血流通顺畅。午时，日头最盛，阳气达到一天中的顶峰时，阿爷让他开始服药。
第一瓶赤色药散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心脉。云澈感到心脏跳动骤然加快，血液奔流速度提升了一倍，浑身皮肤泛起淡淡的红色。
一刻钟后，橙色药散入脾脉；再一刻钟，黄色药散入肝脉……每服一瓶，对应的脏腑和经脉就传来强烈的胀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内部灼烧、扩张。当第七瓶紫色药散入肾脉时，云澈整个人已经如同煮熟的虾子，浑身赤红，头顶蒸腾起淡淡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