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的夜幕，从北区开始变味。
当城东的酒楼还亮着雕花灯笼、城南的商铺还在招呼最后一波客人时，城北的“鬼市”已悄然苏醒。这里没有明灯，只有零星的磷火灯笼在街角飘摇，映出往来行人模糊的轮廓和刻意压低的声音。
子时差一刻，云澈和林风站在鬼市入口的阴影里。
林风怀里揣着花五十块灵石买来的“引荐令”——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正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背面是一个数字：十七。他紧张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阿澈，这地方……真瘆人。”
云澈没说话，目光扫过街道。
鬼市的建筑大多低矮破败，墙面爬满青苔，窗户用木板钉死。但偶尔有几栋看似废弃的宅院，门口却有气息隐晦的守卫把守。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草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走。”云澈拉了拉兜帽，将脸遮得更严实些。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往深处走。路越走越窄，两侧的阴影越来越浓。偶尔有戴着面具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在云澈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云澈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道灵识从他们身上扫过。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带着审视和试探。
他运转《离火筑基法》，将气息压制在炼气三层左右——既不会显得太弱被人轻视，也不会太强引人注目。眉心火焰印记在敛息术的掩盖下，只留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约莫走了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栋三层楼阁。
楼阁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熄灭的灯笼挂在两侧。但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守卫，是两个木偶。
木偶约莫人高，穿着宽大的黑袍，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它们一动不动，但在云澈靠近时，两对空洞的眼窝同时转了过来。
“引荐令。”左侧木偶发出干涩的声音，像是木头摩擦。
林风连忙取出黑色木牌递过去。
木偶伸出僵硬的手指，在木牌上划过。符文亮起一瞬，又暗下去。
“十七号。”右侧木偶开口，“可带一人。规矩：楼内禁斗法，禁窥探，禁问来历。违者……诛。”
最后一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让林风打了个寒颤。
木偶侧身，身后的木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石头——阴磷石，这种石头只会出现在极阴之地。
云澈率先踏入。林风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石阶旋转向下，深不见底。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阴气越重。云澈眉心的火焰印记微微跳动，自动散发出一缕温暖的气息护住心脉。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十丈，四壁凿出数十个石窟，石窟前垂着黑色帷幕。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石台，石台周围环绕着上百张石椅，此刻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或兜帽，气息隐匿得极好。但云澈能感觉到，这里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五层，最高的几道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期。
他和林风找到标着“十七”的石椅坐下。石椅冰凉刺骨，林风忍不住搓了搓手。
“冷就运转气血。”云澈低声道，“别用灵力，会被察觉。”
林风点头，深吸几口气，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云澈环顾四周。他的灵识不敢外放太远，只能凭目力和直觉观察。
左侧三排外，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袍人，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包裹末端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右侧靠前的石椅上，一个戴青铜鬼面的人正在把玩一枚血色玉简，玉简表面隐隐有冤魂哀嚎的声音；正前方石台上方，悬空漂浮着三张巨大的玉椅，此刻空着，显然是主事者的位置。
“那是……影阁的人？”林风低声问，目光看向石台边缘几个穿着灰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守卫。那些人腰间都挂着一块银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
“应该是。”云澈说，“看来这次拍卖会，影阁是主办方之一。”
话音未落，石台上方中央那张玉椅上，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到底。他一出现，整个地下空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欢迎诸位。”男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无名楼’拍卖会，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钱货两清。若有纠纷……楼外自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第一件拍品。”
石台中央升起一个石柱，柱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玉盒。玉盒里，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心脏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精纯的阳刚之气。
“三阶妖兽‘金焰狮王’的心脏，取自昨日坠星渊深处。”男子平静介绍，“内含本源妖火，可炼制三品火属性丹药，或用于修炼火系神通。底价：一百下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