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迎客居时,已是子夜过后。
云澈关上房门,将预警符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被破坏或窥探的痕迹,这才在桌前坐下。烛火跳跃,映着他凝重的侧脸。
林风点了灯,压低声音:“阿澈,那个影阁楼主的话……能信吗?”
“半真半假。”云澈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暗红珠子,放在桌上,“关于云庭遗库和钥匙的部分,应该不假。但养尸井和银尸……恐怕隐瞒了什么。”
珠子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表面裂纹交错,像是随时会破碎,但握在手中却异常坚固。云澈催动一丝血脉之力探入,眉心火焰印记微微发热,珠子内部传来隐约的共鸣。
“这到底是什么?”林风好奇地问。
“还不清楚。”云澈摇头,“但肯定和我的血脉有关。影阁楼主说它来自坠星渊地底百丈,内含上古气息……我猜,可能是某种封印碎片,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是某件上古法器的核心。”
正说着,珠子忽然轻轻一震。
裂纹之间,渗出一缕极淡的金红色光丝。光丝在珠子表面游走,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与云澈眉心印记的形状有七分相似,但更古老、更威严。
图案只维持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云澈和林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看来,这珠子的价值,比我想象的更大。”云澈将珠子小心收好,“影阁楼主愿意用一千五百灵石卖给我,要么是他不知道珠子的真正价值,要么……他另有所图。”
“你是说,他在试探你?”
“很可能。”云澈点头,“他看出我的血脉特殊,想用这珠子试探我的反应。如果我当场表现出异常,他就能确认我的身份。幸好我当时克制住了。”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太阴险了。”
“修仙界本就如此。”云澈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北的方向,“影阁、掏心命案、怨灵收集、云庭遗库……这些事看似独立,但背后一定有联系。”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林风,如果你是那个收集怨灵的人,你会选什么时候举行血祭?”
“啊?”林风一愣,想了想,“应该会选……阴气最重的时候?比如月圆之夜?或者……什么特殊的日子?”
“七星连珠之夜。”云澈缓缓道,“每百年一次,天地阴气最盛。水云轩的婆婆说过,那是某些古老封印松动、禁忌存在苏醒的时候。”
“离七星连珠还有多久?”
“二十三天。”云澈转身,“正好是玄一宗试炼结束后的第三天。”
时间点太巧合了。
林风脸色发白:“阿澈,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在七星连珠之夜,用收集来的怨灵和心脏,举行血祭?而且地点可能在坠星渊?”
“不止。”云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坠星渊下有云庭分库,有养尸井,有银尸……我怀疑,血祭的真正目的,可能是打开分库,或者……唤醒什么东西。”
他走回桌边,摊开一张青岚城的地图——这是前几天在集市买的简略图,只标注了主要街道和重要地点。
“你看。”云澈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掏心命案发生的地点,集中在城西和城北。而这些地方,距离坠星渊的入口都不远。凶手杀完人后,可以迅速将心脏运往坠星渊。”
“那影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可能是参与者,也可能是……渔翁。”云澈沉吟,“影阁楼主让我去取银尸胸口的玉佩,说明他们知道养尸井的位置,但自己进不去。所以想借我的手拿到钥匙。”
“那我们怎么办?”林风问,“答应他?还是……”
云澈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答应影阁楼主,深入坠星渊养尸井,风险极大。但能拿到第二枚云庭钥匙,还可能发现更多身世线索。
拒绝影阁,固然安全,但会失去一个机会,还可能引来影阁的暗中报复。
而且,还有玄一宗试炼——那才是他最初的目标。
“两件事,都要做。”云澈睁开眼,眼中有了决断,“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