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裂缝边缘，风雪呼啸。
云澈在程水若的搀扶下盘膝坐下，取出苏雨薇准备的丹药服下。暖流在受损的经脉中缓慢流淌，勉强压制住因燃烧精血而引发的灵力暴动。但他的修为已从炼气七层巅峰跌至六层初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你的伤……”程水若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还撑得住。”云澈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残片。此刻残片表面的金色符文已完全黯淡，触手温热，却不再有之前的灵光流转，“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积攒的力量。”
程水若仔细端详残片，忽然轻咦一声：“这纹路……我好像在哪见过。”
云澈心中一动：“你见过？”
“让我想想。”程水若秀眉微蹙，回忆道，“大约一年前，我随父亲参加一场中州商会的拍卖会。有一件流拍的残破玉简，上面拓印的纹路与这残片上的很相似。当时拍卖师说，那玉简是三百年前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带出的，记录了一种失传的血脉炼器法。”
“血脉炼器法……”云澈喃喃。这与器堂李师叔所说的不谋而合。
“那玉简最后被谁拍下了？”云澈追问。
“没人拍下。”程水若摇头，“因为鉴定师说，玉简上的纹路残缺太严重，根本无法复原，价值有限。不过……”
她顿了顿：“我记得当时有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在流拍后私下找过卖家，似乎是想要那玉简。但具体成没成交，我就不清楚了。”
云澈若有所思。青铜残片、血脉炼器法、三百年前……这些线索都指向云氏先祖。看来当年云氏覆灭后，有不少传承流落在外，被各方势力收集研究。
“这残片你从哪得来的？”程水若问。
“百宝阁的杂物区。”云澈将当日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时只觉得它可能与我血脉有关，没想到关键时刻能救命。”
程水若沉吟片刻：“云澈，你有没有想过，这残片出现在玄一宗并非偶然？”
云澈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玄一宗立宗千年，收藏无数。这残片混在杂物中多年无人问津，可能是因为没人认得上面的纹路。”程水若分析道，“但既然它与你血脉共鸣，说明铸造者必然是云氏先祖。那么，玄一宗与云氏之间，或许存在某种渊源。”
这个推测让云澈心中一震。
是啊，如果云氏先祖的遗物流落到玄一宗，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宗门无意中收集到的，要么是当年云氏与玄一宗有过交往，甚至可能有云氏族人拜入过玄一宗！
他忽然想起离火上人对他的态度。从入门时的特殊关照，到秘境前的提醒，甚至默许他对秦炎下杀手……这一切都超出了一个峰主对普通弟子的正常范畴。
“难道离火上人知道我的身世？”云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收起思绪，看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冰山：“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赵雨薇虽然受伤，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在她调集更多帮手前，找到冰心莲并离开秘境。”
程水若点头：“根据柳师姐给的地图，冰心莲最可能生长在冰山脚下的‘寒潭洞’。但那里也是冰兽最密集的区域。”
“风险再大也得去。”云澈挣扎着站起身，“你的功法突破需要冰心莲，而我也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恢复伤势。在这里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两人稍作休整，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云澈虽然修为受损，但离火金瞳依旧能发挥作用，提前发现隐藏在风雪中的危险。程水若则运转水月峰心法，与周围寒冰环境产生共鸣，感知地脉灵气的流动方向。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冰山脚下。
这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冰峰，通体晶莹剔透，在灰暗的天空下散发着幽蓝光芒。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高约三丈，洞内深处传来潺潺水声——正是寒潭洞。
但洞口处，却聚集着十几头冰兽。
有通体冰晶的巨狼，有长着独角的冰犀，还有盘旋在半空的冰鹰。最引人注目的是守在洞口正中的一头冰熊，体型足有三丈高，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修士！
“麻烦了。”程水若脸色凝重，“这些冰兽似乎在守护洞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云澈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冰兽的分布很有规律，像是某种阵法。他开启离火金瞳，果然看到洞口地面上刻着淡蓝色的符文，这些冰兽正好站在符文的关键节点上。
“是‘冰封阵’。”云澈认了出来，“上古阵法，能调动寒冰灵气形成屏障。这些冰兽既是守卫，也是阵眼。想要进入洞内，要么强行破阵，要么……找到阵法的生门。”
“你能找到生门吗？”
“需要时间。”云澈盘膝坐下，双眼金芒闪烁，开始推演阵法结构。
冰封阵虽是上古阵法，但《云篆天书》中有所记载。云氏先祖云炎不仅是炼器宗师，在阵法一道也造诣极深，传承中自然包含了大量阵法知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澈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推演阵法极其耗费心神，尤其对他现在受损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但他咬牙坚持，脑海中无数符文流转组合，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
“找到了。”他指向冰熊左后方三丈处，“那里是阵法的‘寒极生阳’之位，是唯一的生门。但生门只会在每个时辰的辰时、午时、酉时开启，每次只有十息时间。”
程水若看了看天色：“现在是申时末，距离酉时还有一刻钟。”
“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制定计划。”云澈低声道，“酉时一到，生门开启，我们只有十息时间冲进去。但问题是，生门位置离冰熊太近，它肯定会阻拦。”
“我来引开冰熊。”程水若毫不犹豫，“你趁机冲进去。”
“不行，太危险了！”云澈断然拒绝，“那是三阶巅峰冰兽，你一个人应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