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用袖袍擦拭额角的冷汗,生怕自己当年那些偷鸡摸狗、争风吃醋的荒唐事被公之于众。
光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
无数金色的流沙汇聚、重组。
第一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其标题终于变得清晰——
【NO.1:北离八公子之首的家庭地位实录】
画面并未立刻显现人脸。
一个极其嚣张,甚至带着几分破锣嗓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北离每一寸土地的上空。
那声音里混杂着三分酒气,七分狂妄,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
“我跟你们说,在我家里,那绝对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老婆?她敢说一个不字?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我让她打狗,她绝不敢撵鸡!”
“什么叫一言九鼎?什么叫夫为妻纲?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雪月城,下关酒馆。
雷无桀听着这声音,眉头微微皱起。
这腔调,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
而在雪月城之巅,二城主李寒衣所在的苍山顶上。
寒风如刀。
她手中那柄名震天下的神兵“铁马冰河”,在看到那个标题的瞬间,剑身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冲上了李寒衣的心头。
她那张清冷如雪的面具之下,呼吸的节奏,乱了。
终于,光幕的画面彻底清晰。
那是一处古色古香的酒馆,陈设颇为考究。
一个身着如火红衣的男子,正大咧咧地搂着身旁一位文雅公子的肩膀,赫然是年轻时的琅琊王,萧若风。
而那位红衣男子,英俊是英俊,潇洒也算潇洒,就是那张脸上挂着的不正经笑容,破坏了所有的气质。
他正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向满桌的人描述着自己在家中至高无上的“帝王级”待遇。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李寒衣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那不仅仅是她分别了太久太久的父亲。
更是早已在那场惨烈的南诀血战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雷梦杀。
这一刻,李寒衣的心中,翻涌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极致的情绪。
是跨越生死的巨大思念。
她看着画面里父亲那鲜活的、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也是一种即将面临“公开处刑”的巨大羞愤。
作为雪月剑仙,作为江湖上人人敬畏的李寒衣,在看到那个不祥标题的瞬间,她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无处可逃的社死。
酒馆之内。
站在萧瑟身旁的雷无桀,正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同样喜欢穿一身红衣,笑起来同样有几分憨气的男人。
他忍不住傻乎乎地大喊了一声。
“这人长得真像我!”
他哪里知道,这画面中正吹牛吹得天花乱坠的男人,正是他那名震天下,却也极度不正经的老爹。